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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斯堡: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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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斯堡则比较幸运,她遭受了几枚近失弹,同时弹片也造成了一些损伤,最严重的一处损伤是由一枚381mm炮弹的弹片造成的,其击穿了航空机库的右舷侧壁并留在了机库里,被发现时尚带有余温。<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7</ref>同时一枚炮弹击中防波堤的碎片损坏了斯特拉斯堡的一个烟囱进气口(碎片打落并卡住了一个通风挡板),导致她在航行时会产生非常显眼的黑烟。但幸运再次眷顾了斯特拉斯堡,之前[[布列塔尼]]号爆炸升起的浓烟完美挡住了斯特拉斯堡冒出的黑烟和其他驱逐舰的逃离路线,使得她们成功抵达了出口附近。见有机会逃跑,舰长科林内上校(船员给他起了个昵称—“帕夏”(Pacha))下令全舰不要开火,先逃出港再找机会。{{黑幕|在经过舰艉被一枚381mm炮弹直接命中的莫加多尔号时,见到斯特拉斯堡号正安全逃离的莫加多尔号水兵发出了欢呼。}}<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2</ref>
斯特拉斯堡则比较幸运,她遭受了几枚近失弹,同时弹片也造成了一些损伤,最严重的一处损伤是由一枚381mm炮弹的弹片造成的,其击穿了航空机库的右舷侧壁并留在了机库里,被发现时尚带有余温。<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7</ref>同时一枚炮弹击中防波堤的碎片损坏了斯特拉斯堡的一个烟囱进气口(碎片打落并卡住了一个通风挡板),导致她在航行时会产生非常显眼的黑烟。但幸运再次眷顾了斯特拉斯堡,之前[[布列塔尼]]号爆炸升起的浓烟完美挡住了斯特拉斯堡冒出的黑烟和其他驱逐舰的逃离路线,使得她们成功抵达了出口附近。见有机会逃跑,舰长科林内上校(船员给他起了个昵称—“帕夏”(Pacha))下令全舰不要开火,先逃出港再找机会。{{黑幕|在经过舰艉被一枚381mm炮弹直接命中的莫加多尔号时,见到斯特拉斯堡号正安全逃离的莫加多尔号水兵发出了欢呼。}}<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2</ref>


为了掩护斯特拉斯堡,两艘法国驱逐舰开始吸引在出口警戒的英国驱逐舰,而仅剩下的一艘负责监视出口的英国驱逐舰摔跤手号(HMS Wrestler D35)则因要去放置烟幕而离开了出口附近,再加上此时英国在出口布置的水雷区还没有完成(英国人自当天13时30分使用飞机开始布设水雷),存在缺口,于是18时08分,斯特拉斯堡以及负责护航的[[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便从这个缺口冲出了英国的包围圈。(自英军开火起,斯特拉斯堡仅用时12分钟便在炮火下脱险,她巧妙地以49度角规避炮击,迅速加速驶离了停泊地,进入公海)
为了掩护斯特拉斯堡,两艘法国驱逐舰开始吸引在出口警戒的英国驱逐舰,而仅剩下的一艘负责监视出口的英国驱逐舰摔跤手号(HMS Wrestler D35)则因要去放置烟幕而离开了出口附近,再加上此时英国在出口布置的水雷区还没有完成(英国人自当天13时30分使用飞机开始布设水雷),存在缺口,于是18时08分,斯特拉斯堡以及负责护航的[[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便从这个缺口冲出了英国的包围圈。(自英军开火起,斯特拉斯堡仅用时12分钟便在炮火下脱险,她巧妙地以49°角规避炮击,迅速加速驶离了停泊地,进入公海)


在发现有法国船突出包围后,其他英国驱逐舰开始围上来准备对斯特拉斯堡进行包围,[[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则勇敢上前进行缠斗,以掩护斯特拉斯堡撤离,此时米尔斯克比尔港的能见度仅约15km左右。(但不确定究竟是因为烟雾弹,浓雾还是烟尘所致),科林内舰长下令沿岸通过卡纳斯特尔角的疏浚航道驶出,但切忌过于靠近浅滩。
在发现有法国船突出包围后,其他英国驱逐舰开始围上来准备对斯特拉斯堡进行包围,[[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则勇敢上前进行缠斗,以掩护斯特拉斯堡撤离,此时米尔斯克比尔港的能见度仅约15km左右。(但不确定究竟是因为烟雾弹,浓雾还是烟尘所致),科林内舰长下令沿岸通过卡纳斯特尔角的疏浚航道驶出,但切忌过于靠近浅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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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了有一艘大型法国舰冲出包围圈的消息后,英国H舰队司令萨默维尔中将简直不敢相信在如此情况下还有法国船能够突出包围,他一直以为水雷区早就布置好了。随后他下令让[[皇家方舟(91)|皇家方舟]]放飞舰载机向斯特拉斯堡发起空袭,以降低其航速,之后下令让[[胡德]]率领两艘轻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向东追击。
在得知了有一艘大型法国舰冲出包围圈的消息后,英国H舰队司令萨默维尔中将简直不敢相信在如此情况下还有法国船能够突出包围,他一直以为水雷区早就布置好了。随后他下令让[[皇家方舟(91)|皇家方舟]]放飞舰载机向斯特拉斯堡发起空袭,以降低其航速,之后下令让[[胡德]]率领两艘轻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向东追击。


18时45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后方传来空中警报,瞭望警戒圈报告有四架英国飞机袭来(机型为剑鱼式鱼雷攻击机),它们编队整齐,位于中高度,正沿攻击航线飞来,准备向这艘主力舰投弹。但科林内舰长却命令不要为这次空袭进行机动,没有必要改变航向,把船舷转向约在40度仰角的空中攻击者。首先,因为新的航向,哪怕是临时的,也会让他们更接近假想敌的位置;其次,法国人的防空火力非常猛烈,130mm副炮的射击起初不够精准,但很快就用无数白色弹幕将敌机围住,弹幕离机翼越来越近。领头的飞机似乎在爆炸碎片中颠簸摇晃。但攻击者并未坚持,远未到达投弹位置就放弃了攻击,向西北方向四散而去。[[伏尔塔]]号和[[可怖]]号在附近海域活动并逐渐靠近。科林内舰长向他们发信号,命令其到斯特拉斯堡左舷担任掩护。同时,他命令虎号和山猫号在北侧为斯特拉斯堡进行警戒。换句话说,从凯比尔港突围的海军力量正在科林内上校的指挥下进行整编。他们终于以协调一致的方式集结起来,准备战斗。<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8-79</ref>
18时45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后方传来空中警报,瞭望警戒圈报告有四架英国飞机袭来(机型为剑鱼式鱼雷攻击机),它们编队整齐,位于中高度,正沿攻击航线飞来,准备向这艘主力舰投弹。但科林内舰长却命令不要为这次空袭进行机动,没有必要改变航向,把船舷转向约在40°仰角的空中攻击者。首先,因为新的航向,哪怕是临时的,也会让他们更接近假想敌的位置;其次,法国人的防空火力非常猛烈,130mm副炮的射击起初不够精准,但很快就用无数白色弹幕将敌机围住,弹幕离机翼越来越近。领头的飞机似乎在爆炸碎片中颠簸摇晃。但攻击者并未坚持,远未到达投弹位置就放弃了攻击,向西北方向四散而去。[[伏尔塔]]号和[[可怖]]号在附近海域活动并逐渐靠近。科林内舰长向他们发信号,命令其到斯特拉斯堡左舷担任掩护。同时,他命令虎号和山猫号在北侧为斯特拉斯堡进行警戒。换句话说,从凯比尔港突围的海军力量正在科林内上校的指挥下进行整编。他们终于以协调一致的方式集结起来,准备战斗。<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8-79</ref>


18时48分,斯特拉斯堡转向航向75°,准备绕行卡波角。此时的斯特拉斯堡只能以26节的速度艰难航行,而不是预期的28节,而且还在不停地冒着浓密的黑烟。科林内舰长再三命令下属确认其具体原因。
18时48分,斯特拉斯堡转向航向75°,准备绕行卡波角。此时的斯特拉斯堡只能以26节的速度艰难航行,而不是预期的28节,而且还在不停地冒着浓密的黑烟。科林内舰长再三命令下属确认其具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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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时05分,通讯部门通报了五分钟前来自H.S.25的无线电信息:“350°方向,距旗舰(此处指敦刻尔克号)20海里处,有三艘大型舰艇,航向90°”,舰上人员经过测绘和讨论后认为,英国人至少在50分钟的时间内对斯特拉斯堡的动向一无所知,这让所有人暂时松了口气。在讨论期间,[[伏尔塔]]号和[[可怖]]号已在左舷前方占据了掩护阵位;追逐者号和波尔多号在右舷后方;虎号和山猫号正从北面驶来,努力与编队会合。一旦它们与斯特拉斯堡号汇合,该舰周围将形成一道良好的防空火力圈。此外,舰上人员认为英国的下一次攻击很可能是空袭,因为皇家方舟号上飞机的航程远比胡德号的火炮射程要大。
19时05分,通讯部门通报了五分钟前来自H.S.25的无线电信息:“350°方向,距旗舰(此处指敦刻尔克号)20海里处,有三艘大型舰艇,航向90°”,舰上人员经过测绘和讨论后认为,英国人至少在50分钟的时间内对斯特拉斯堡的动向一无所知,这让所有人暂时松了口气。在讨论期间,[[伏尔塔]]号和[[可怖]]号已在左舷前方占据了掩护阵位;追逐者号和波尔多号在右舷后方;虎号和山猫号正从北面驶来,努力与编队会合。一旦它们与斯特拉斯堡号汇合,该舰周围将形成一道良好的防空火力圈。此外,舰上人员认为英国的下一次攻击很可能是空袭,因为皇家方舟号上飞机的航程远比胡德号的火炮射程要大。


19时20分,编队改变航向,转为60°,以绕过伊维角。根据观测,舰船速度低于26节,烟囱仍在冒着浓烟。这一情况与轮机长马基耶(M. Marquier)登上舰桥的时刻恰好重合,他和科林内舰长进行了交流,舰桥上的操舰军官对两人的对话记录如下:
19时20分,编队改变航向,转为60°,以绕过伊维角。根据观测,舰船速度低于26节,烟囱仍在冒着浓烟。这一情况与轮机长马基耶(M. Marquier)登上舰桥的时刻恰好重合,他和科林内舰长进行了交流,舰桥上的操舰军官加比耶上尉对两人的对话记录如下:


  “想必已经有人向您汇报过了,舰长”,马基耶对舰长解释道,“二号通道的一个烟道挡板几乎关闭了;很可能是一块弹片把它打落并同时打变形了。因此,鼓风机的送风效果非常差,这就解释了我们目前冒黑烟的原因,以及六台锅炉中有一台效率低下的问题。需要……”<br>
  “想必已经有人向您汇报过了,舰长”,马基耶对舰长解释道,“二号通道的一个烟道挡板几乎关闭了;很可能是一块弹片把它打落并同时打变形了。因此,鼓风机的送风效果非常差,这就解释了我们目前冒黑烟的原因,以及六台锅炉中有一台效率低下的问题。需要……”<br>
第155行: 第155行:
此刻,严密的空中警戒覆盖了所有区域的仰角和方位角,尤其是西边。警报将以极快的频率接连响起;天空中远处到处都有英国飞机,有的成群,有的单机,数量众多,正在准备发动全面攻击。{{黑幕|舰上人员对于这些飞机的称呼还出现过非常短暂的争辩,瞭望哨报告为“盟军飞机”,随后指挥塔内的不少军官感到义愤,对报告者纠正道应该称呼其为“敌机”,但科林内舰长最后发话,命令称其为“英国飞机”。}}
此刻,严密的空中警戒覆盖了所有区域的仰角和方位角,尤其是西边。警报将以极快的频率接连响起;天空中远处到处都有英国飞机,有的成群,有的单机,数量众多,正在准备发动全面攻击。{{黑幕|舰上人员对于这些飞机的称呼还出现过非常短暂的争辩,瞭望哨报告为“盟军飞机”,随后指挥塔内的不少军官感到义愤,对报告者纠正道应该称呼其为“敌机”,但科林内舰长最后发话,命令称其为“英国飞机”。}}


19时45分,轻型轰炸机从三个不同方向发起第一波攻击。斯特拉斯堡号的防空炮火在远距离上对两波来袭敌机开火。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至少就效果而言是这样,因为她只有两套有效的射击指挥仪。被白色弹幕包围的敌人在远未到达投弹距离之前就四散撤离了。但第三组敌机,仅受到机枪火力——这种火力几乎无害且没什么威慑力——的压制,依然不为所动地继续沿攻击航线飞行。在它抵达目测估计将要投弹的某个点之前,操舰军官下令左满舵,以扰乱敌机的瞄准。斯特拉斯堡迅速向左转向,然后又回到初始航向。与此同时,几枚炸弹落在其右舷约200米处的海里,激起微弱的水柱。这些航空炸弹入水时并未爆炸,推测是没有安装高灵敏度引信。英军轰炸机重新拉开距离,在防空炮火射程外集结,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19时45分,轻型轰炸机从三个不同方向发起第一波攻击。斯特拉斯堡号的防空炮火在远距离上对两波来袭敌机开火。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至少就效果而言是这样,因为她只有两套有效的射击指挥仪。被白色弹幕包围的敌人在远未到达投弹距离之前就四散撤离了。但第三组敌机,仅受到机枪火力——这种火力几乎无害且没什么威慑力——的压制,依然不为所动地继续沿攻击航线飞行。在它抵达目测估计将要投弹的某个点之前,加比耶上尉下令左满舵,以扰乱敌机的瞄准。斯特拉斯堡迅速向左转向,然后又回到初始航向。与此同时,几枚炸弹落在其右舷约200米处的海里,激起微弱的水柱。这些航空炸弹入水时并未爆炸,推测是没有安装高灵敏度引信。英军轰炸机重新拉开距离,在防空炮火射程外集结,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19时49分,皇家方舟号的航空兵力再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其过程与上一次如出一辙。斯特拉斯堡向左规避,炸弹落在右舷水中。
19时49分,皇家方舟号的航空兵力再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其过程与上一次如出一辙。斯特拉斯堡向左规避,炸弹落在右舷水中。
第165行: 第165行:
19时54分,第五波空中攻击,斯特拉斯堡的防空炮火以及所有护航舰只的炮火都火力全开。只有一组飞机进入了投弹距离,在正在机动规避的斯特拉斯堡号附近投下一串小炸弹,可能是燃烧弹。攻击者向北撤离,身后是密集的炮火追击。突然,其中一架失控向海面俯冲。舰员们发出欢呼。但它在贴近水面时又拉了起来,歪歪斜斜地继续飞走了。所有的英军飞机在集结后都消失在了西北方向。
19时54分,第五波空中攻击,斯特拉斯堡的防空炮火以及所有护航舰只的炮火都火力全开。只有一组飞机进入了投弹距离,在正在机动规避的斯特拉斯堡号附近投下一串小炸弹,可能是燃烧弹。攻击者向北撤离,身后是密集的炮火追击。突然,其中一架失控向海面俯冲。舰员们发出欢呼。但它在贴近水面时又拉了起来,歪歪斜斜地继续飞走了。所有的英军飞机在集结后都消失在了西北方向。


在英军飞机离开后,斯特拉斯堡的操舰军官和科林内舰长曾有过如下对话:
在英军飞机离开后,斯特拉斯堡的操舰军官加比耶上尉和科林内舰长曾有过如下对话:
  “幸运的是,”我(操舰军官)对舰长说,“没有一个英国飞行员想到从正后方低空向我们接近。如果他那样做,就会被我们烟囱排放到水面上方那可怕的烟雾遮挡,直到最后一刻才会被我们发现,他投中目标的几率也会更大。”<br>
  “幸运的是,”我(加比耶上尉)对舰长说,“没有一个英国飞行员想到从正后方低空向我们接近。如果他那样做,就会被我们烟囱排放到水面上方那可怕的烟雾遮挡,直到最后一刻才会被我们发现,他投中目标的几率也会更大。”<br>
  “确实如此,”科林内舰长承认道,“但我觉得这些攻击并不符合英国的高贵传统。它们缺乏取得胜利所必需的坚韧和决心。也许,整个过程都像是无心恋战。”<ref name=":0">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0</ref>
  “确实如此,”科林内舰长承认道,“但我觉得这些攻击并不符合英国的高贵传统。它们缺乏取得胜利所必需的坚韧和决心。也许,整个过程都像是无心恋战。”<ref name=":0">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0</ref>


这位操舰军官在日后回忆当时英国人的攻击曾过有这样的评价:“我此时想到,要打好仗,尤其是要发起有效的攻击,必须怀着满腔的仇恨。没有仇恨,就不会有英雄。所有这些飞行员都没有时间去学会憎恨我们:不到16天前,我们还在并肩作战。在天空中独自行动的执行者们的决心,并没有达到他们指挥官的高度。”{{黑幕|1940年7月6日,皇家方舟号的飞机向搁浅在米尔斯克比尔的敦刻尔克号投下了鱼雷。其中数枚入水即沉。潜水员将它们打捞上来后发现,它们的进气杆被木楔卡住,导致无法运作。因此,在这艘英国航空母舰上,有些水兵并不认同海军部对这些武器的使用方式(即用其攻击不久之前的盟友)。}}<ref name=":0" />
加比耶上尉在日后回忆当时英国人的攻击曾过有这样的评价:“我此时想到,要打好仗,尤其是要发起有效的攻击,必须怀着满腔的仇恨。没有仇恨,就不会有英雄。所有这些飞行员都没有时间去学会憎恨我们:不到16天前,我们还在并肩作战。在天空中独自行动的执行者们的决心,并没有达到他们指挥官的高度。”{{黑幕|1940年7月6日,皇家方舟号的飞机向搁浅在米尔斯克比尔的敦刻尔克号投下了鱼雷。其中数枚入水即沉。潜水员将它们打捞上来后发现,它们的进气杆被木楔卡住,导致无法运作。因此,在这艘英国航空母舰上,有些水兵并不认同海军部对这些武器的使用方式(即用其攻击不久之前的盟友)。}}<ref name=":0" />


根据来自H.S.25号和H.S.24号(这架飞机根据记录似乎是[[布列塔尼]]号战列舰的舰载机,生产序号未知)两架Loire 130型水上飞机的情报,舰上军官再度讨论了英国军舰的可能位置。
根据来自H.S.25号和H.S.24号(这架飞机根据记录似乎是[[布列塔尼]]号战列舰的舰载机,生产序号未知)两架Loire 130型水上飞机的情报,舰上军官再度讨论了英国军舰的可能位置。
第183行: 第183行:
但因少了一座锅炉的缘故,剩下的锅炉因超负荷运作导致锅炉房内的温度达到了50度,导致30名船员因高温和浓烟而死亡。
但因少了一座锅炉的缘故,剩下的锅炉因超负荷运作导致锅炉房内的温度达到了50度,导致30名船员因高温和浓烟而死亡。


20时26分,H.S.25报告,胡德号掉头转向,航向300度。这个消息在舰上宣布后,大家都感到欣慰。
20时26分,H.S.25报告,胡德号掉头转向,航向300°。这个消息在舰上宣布后,大家都感到欣慰。


20时30分,斯特拉斯堡向左舷方向远距离开火,射击两架与其航向平行的飞机,但英军飞机保持在防空火力的范围之外。科林内舰长让瞭望哨尽量盯住它们,并向他报告它们的动向。
20时30分,斯特拉斯堡向左舷方向远距离开火,射击两架与其航向平行的飞机,但英军飞机保持在防空火力的范围之外。科林内舰长让瞭望哨尽量盯住它们,并向他报告它们的动向。
第203行: 第203行:
夜色降临,宁静而安详,仿佛大自然对人类经历的痛苦与愚行无动于衷。
夜色降临,宁静而安详,仿佛大自然对人类经历的痛苦与愚行无动于衷。


此时的海面平静如镜。无云的天空开始点缀上星光。斯特拉斯堡号为实施完全灯火管制,已采取一切预防措施。操舰军官注意到航海指挥舱里有一盏小灯在亮着,那是显示水上飞机螺旋桨“净空”的指示灯。它的开关在后甲板、弹射器的基座上。在出航时忘了切断电源。操舰军官命令卡丹(Cadin)少尉亲自去关闭那盏灯,在指挥塔里,不知为何传来一阵笑声;随后一切归于沉寂。在恢复的寂静中,舵角指示器隔段时间就响一声。前方能辨认出[[伏尔塔]]号和[[可怖]]号的轮廓,在她们身后留下银白色的泡沫尾迹。<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8</ref>
此时的海面平静如镜。无云的天空开始点缀上星光。斯特拉斯堡号为实施完全灯火管制,已采取一切预防措施。加比耶上尉注意到航海指挥舱里有一盏小灯在亮着,那是显示水上飞机螺旋桨“净空”的指示灯。它的开关在后甲板、弹射器的基座上。在出航时忘了切断电源。加比耶上尉命令卡丹(Cadin)少尉亲自去关闭那盏灯,在指挥塔里,不知为何传来一阵笑声;随后一切归于沉寂。在恢复的寂静中,舵角指示器隔段时间就响一声。前方能辨认出[[伏尔塔]]号和[[可怖]]号的轮廓,在她们身后留下银白色的泡沫尾迹。<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8</ref>


21时12分,法国舰队驶过克拉米斯角。突然,右侧传来机枪的嗒嗒声;追逐者号在开火。在斯特拉斯堡号80°方位有一架飞机,正从悬崖的暗影中升起,突然在略显苍白的天空上显出轮廓。它正朝斯特拉斯堡号飞来,飞行高度极低,不到五十米,这是一次典型的鱼雷攻击。操舰军官立刻下令左满舵,以舰尾迎向攻击方向。这一机动伴随着两声汽笛信号,用以通知护航舰艇。规避动作一旦开始,剩下的就只有承受可能的鱼雷攻击,同时希望舰艇的闪避已经打乱了对手的瞄准。那架飞机没有改变高度,继续无畏地朝它的猎物飞去。高射炮还没有向这个胆大妄为、容易构成打击目标的家伙开火,视线不太好,但机枪手本应不难把这架疯狂的飞机套入瞄准线。斯特拉斯堡号正在快速转向,舰体剧烈倾斜。没有鱼雷尾迹被报告。那架飞机——是一架剑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噪音,从斯特拉斯堡号后甲板上方五十米处飞过,此时后甲板似乎被旋转动作猛烈地甩向右舷,然后飞机向北飞去,消失在黑暗中。<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8-99</ref>
21时12分,法国舰队驶过克拉米斯角。突然,右侧传来机枪的嗒嗒声;追逐者号在开火。在斯特拉斯堡号80°方位有一架飞机,正从悬崖的暗影中升起,突然在略显苍白的天空上显出轮廓。它正朝斯特拉斯堡号飞来,飞行高度极低,不到五十米,这是一次典型的鱼雷攻击。加比耶上尉立刻下令左满舵,以舰尾迎向攻击方向。这一机动伴随着两声汽笛信号,用以通知护航舰艇。规避动作一旦开始,剩下的就只有承受可能的鱼雷攻击,同时希望舰艇的闪避已经打乱了对手的瞄准。那架飞机没有改变高度,继续无畏地朝它的猎物飞去。高射炮还没有向这个胆大妄为、容易构成打击目标的家伙开火,视线不太好,但机枪手本应不难把这架疯狂的飞机套入瞄准线。斯特拉斯堡号正在快速转向,舰体剧烈倾斜。没有鱼雷尾迹被报告。那架飞机——是一架剑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噪音,从斯特拉斯堡号后甲板上方五十米处飞过,此时后甲板似乎被旋转动作猛烈地甩向右舷,然后飞机向北飞去,消失在黑暗中。<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8-99</ref>


在此期间,没有鱼雷尾迹,没有爆炸,没有高射炮开火,也没有看到其他飞机,双方均无损伤。
在此期间,没有鱼雷尾迹,没有爆炸,没有高射炮开火,也没有看到其他飞机,双方均无损伤。


舰上的操舰军官当时点评道:“这是白忙一场。但各位机枪手们不必为他们的毫无反应感到自豪。他们的表现多么可怜!面对这次攻击的突然性和快速性,他们也许就那么看着事情发生而没有反应。就像有人说的那样,有些人肯定会挨训,而且很快就要挨训。”<ref name=":1">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9</ref>
加比耶上尉当时点评道:“这是白忙一场。但各位机枪手们不必为他们的毫无反应感到自豪。他们的表现多么可怜!面对这次攻击的突然性和快速性,他们也许就那么看着事情发生而没有反应。就像有人说的那样,有些人肯定会挨训,而且很快就要挨训。”<ref name=":1">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9</ref>


当斯特拉斯堡回到60°初始航向时,卡丹少尉气喘吁吁、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舰桥上。他喘了口气后解释说,当剑鱼飞越时他正在后甲板上。那架飞机在掠过时投下了一枚炸弹,落在左舷距船壳二十米的水中。这位勇敢而友善的见习生相当激动,听他讲述的人都一致认为,这艘舰很幸运,卡丹他也很幸运。追逐者号发信号说,那架英国双翼机投下了一枚鱼雷,其尾迹从该舰舰首附近经过。<ref name=":1" />
当斯特拉斯堡回到60°初始航向时,卡丹少尉气喘吁吁、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舰桥上。他喘了口气后解释说,当剑鱼飞越时他正在后甲板上。那架飞机在掠过时投下了一枚炸弹,落在左舷距船壳二十米的水中。这位勇敢而友善的见习生相当激动,听他讲述的人都一致认为,这艘舰很幸运,卡丹他也很幸运。追逐者号发信号说,那架英国双翼机投下了一枚鱼雷,其尾迹从该舰舰首附近经过。<ref name=":1" />


科林内舰长与操舰军官对于这些信息的对话记录如下:
科林内舰长与加比耶上尉对于这些信息的对话记录如下:
  “如果这个信息准确的话,那枚鱼雷(其尾迹在黑暗中未被任何瞭望者发现)一定是从我们舰尾后方经过的,你的规避机动是多余的。”
  “如果这个信息准确的话,那枚鱼雷(其尾迹在黑暗中未被任何瞭望者发现)一定是从我们舰尾后方经过的,你的规避机动是多余的。”
   
   
第227行: 第227行:
21时30分,现在天已完全黑了。敌方攻击的可能性似乎很小。于是,科林内舰长下令,让那些已在战斗岗位连续执勤超过七小时的人员撤离,转为值更状态。
21时30分,现在天已完全黑了。敌方攻击的可能性似乎很小。于是,科林内舰长下令,让那些已在战斗岗位连续执勤超过七小时的人员撤离,转为值更状态。


操舰军官对接下来的场面这样记录到:
加比耶上尉对接下来的场面这样记录到:


  “在一阵喧闹声中,指挥塔和舰桥各层的人员一部分离开了。能听到笑声、呼喊声、热烈的交谈声,可以想见,这些谈话将会在吊床里继续,变成对当天事件没完没了的评论。
  “在一阵喧闹声中,指挥塔和舰桥各层的人员一部分离开了。能听到笑声、呼喊声、热烈的交谈声,可以想见,这些谈话将会在吊床里继续,变成对当天事件没完没了的评论。
第243行: 第243行:
23时00分,轮机报告二号通道已重新点火,可以提速。科林内舰长决定加速到25节,并通知护航舰队。马基耶打来电话说下面一切正常。燃烧效果看起来确实非常好。烟囱里连一丝烟都没有。
23时00分,轮机报告二号通道已重新点火,可以提速。科林内舰长决定加速到25节,并通知护航舰队。马基耶打来电话说下面一切正常。燃烧效果看起来确实非常好。烟囱里连一丝烟都没有。


突然,科林内舰长变得健谈起来,以下是他与操舰军官的谈话记录
突然,科林内舰长变得健谈起来,以下是他与加比耶上尉的谈话记录


  “这次临时减速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他对我说,“我们不知道英国舰队的意图,但必须假设他们会努力在明早与我们接触。此外,我们得承认,他们很可能截获了敦刻尔克号发给我们的前往土伦的消息,并且能够破译,因为我们的密码还是战争期间与盟国共同使用的那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您是英国舰队司令……”
  “这次临时减速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他对我说,“我们不知道英国舰队的意图,但必须假设他们会努力在明早与我们接触。此外,我们得承认,他们很可能截获了敦刻尔克号发给我们的前往土伦的消息,并且能够破译,因为我们的密码还是战争期间与盟国共同使用的那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您是英国舰队司令……”
第267行: 第267行:
  “好了,晚安”,他把钢笔放回上衣口袋里说,“我要去值更舱室躺一会儿。你交班后也去你自己的舱室休息吧。加比耶上尉,保持精神抖擞。明天见!”
  “好了,晚安”,他把钢笔放回上衣口袋里说,“我要去值更舱室躺一会儿。你交班后也去你自己的舱室休息吧。加比耶上尉,保持精神抖擞。明天见!”
   
   
  “晚安,指挥官”,加比耶上尉回答。
  “晚安,指挥官”,加比耶上尉回答。<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2-104</ref>
 
加比耶上尉在科林内舰长去休息之后的记录如下:
 
“帕夏”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右舷翼台的黑暗中,我独自留在操舵室里。我想到,如果斯特拉斯堡号今天在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件后依然完好无损、保有全部作战能力,那都归功于它的舰长,因为这个人,作为唯一的责任人,能够在深思熟虑之后,在恰当的时机做出必要的决定。他为我们树立了冷静、稳重和果断的榜样。这就是我以后应该成为的样子。倾听各种意见,沉着思考,然后在平静中做出决定——这才是一个称职的指挥官应有的行为方式。
 
接着我想起了可怜的布列塔尼号,在米尔斯克比尔锚地底朝天倾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艘船壳里,此刻仍有活着的士兵在等待着死亡,毫无生还的希望。
 
多么可怕的事情!击沉这艘一战时期的老旧战列舰又是何等的愚蠢,好像这一举动对大英帝国的生存绝对是必要的一样!荒谬与卑劣并肩而行!
 
但在此期间,时间飞速流逝,直到在相对安静中完成换岗。
 
午夜时分,就在我交班给希沃上尉之前,我按照“帕夏”的命令,将航向设定为70°,朝着撒丁岛西南角的圣彼得罗角驶去。然后我下到军官餐厅。
 
尽管时间已晚,高级军官休息室里的人仍然相对较多。在灯火通明的餐厅的餐桌上摆着一顿极佳的冷餐晚餐。“红毛仔”的手艺真是超常发挥。看到这番景象,我心想:“海战还真是有点特别。也许下一分钟,一颗炮弹、炸弹或鱼雷就会让我们陷入凄惨的境地,但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能享受一种舒适——这种舒适不幸是在前线作战的陆军战友们所无福消受的。”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大盘蛋黄酱冷鱼,一片火腿,再配上一大杯马斯卡拉桃红葡萄酒,然后一勺一勺地品尝了一份焦糖布丁。上菜时,餐厅总管悄悄对我说,米尔斯克比尔的启航操作真是非同凡响。我随口附和了一声,好让话头别冷下来。
 
加餐结束后,我趁旁边正在聊天的“国民自卫队”(可能是指非战斗人员)和司令部的战友们没注意,悄悄溜走,回到了指挥塔里的值班舱。
 
在那里,我和衣仰面躺在铺位上。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舒适感完全笼罩了我。这是一种喜悦,是在经历了那样一天之后,依然活着、毫发无伤、身处一艘完好无损的舰船上的那种极致快感。这是一种参与了舰长的一次近乎绝境、可以说毫无成功机会的行动,却顶住了一切不利预测、最终成功脱险的满足感。
 
在这份宁静祥和中,我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4-105</ref>


一直到4日早上,科林内才下令转向西北方向返回土伦。
一直到4日早上,科林内才下令转向西北方向返回土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