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主战舰艇简介: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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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美国“鹦鹉螺号”核潜艇服役,苏联也于1957年建成首艘核潜艇,中国面临核威慑与海上封锁压力。<ref>http://hprc.cssn.cn/gsyj/gfs/gfkj/201503/t20150317_4106255.html<nowiki/>中国第一艘核潜艇诞生记_国史网</ref><ref>https://www.inewsweek.cn/people/2025-02-10/24425.shtml<nowiki/>送别“中国核潜艇之父”,他曾赫赫而无名 - 中国新闻周刊网</ref><ref name=":0">https://www.mmcs.org.cn/kxjfc/kxjfc/hxh/index.html</ref> | |||
1958年6月13日,中国第一个核反应堆达到正常运行水平。据此,聂荣臻果断决定,即刻向中央建议,启动研制可携带导弹的核潜艇(时称“原子潜艇”)。第一次关于研制核潜艇的会议于1958年6月18日在军委会议室举行。6月27日一早,中国核潜艇研制工程的第一份文件《关于开展研制导弹原子潜艇的报告》,送到了聂荣臻案头。聂荣臻反复看了两遍,稍作订正,签上自己的名字,以“绝密”件形式呈报中共中央。短短几天,中央政治局常委、毛泽东均圈阅批准了这一报告。7月中旬,核潜艇工程领导小组召集首次工作会议。组长罗舜初、副组长张连奎邀请海军和国务院有关部门的专家、技术人员,具体讨论研究了《关于开展研制导弹原子潜艇的报告》的贯彻落实。会后,两人联名给聂荣臻写报告,对核潜艇设计、制造任务的具体分工、研制进度、相关单位间的协作,以及经费申请等,拟定了意见,同时提出:“为了缩短对原子动力单独摸索的时间,争取早日完成任务,需要通过一定途径告知苏方,请他们对我们进行必要的技术帮助。”7月22日,聂荣臻在报告上批示:“同意所提的安排。经费问题由各单位承担,不另列预算。” | |||
7月,核潜艇总体设计组(对外称造船技术研究室)正式成立,由海军舰船修造部和一机部船舶工业管理局分别派出专家参加,薛宗华兼任组长;很快,以二机部设计院核动力专家赵仁恺为组长的核动力设计组等研究机构也先后组建。 | |||
1958年8月,中共中央下发了《关于发展海军潜艇新技术问题》。核潜艇工程取代号为“07”工程。年底,由于一名工作人员在一次会议上无意中泄露了“07”工程的性质,遂改称“09”工程。据此,各研究机构均冠以“09”称之。核潜艇与常规潜艇相比,关键是将蓄电池改为核动力。但这一改,艇上的诸多部门、设备全不一样了。核潜艇到底是什么样子,参研人员谁也没见过。即便是常规潜艇,中国当时也还在研制中。此前,苏联政府对中国海军建设提供过不少帮助。但在核潜艇研制上,援华的苏联专家、顾问却守口如瓶。为争取技术帮助,苏振华于1958年10月率中国专家代表团访问了苏联,但苏联政府不仅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口头的资料,连参观核潜艇的要求,也被拒绝。 | |||
1958年8月,黄旭华正式加入海军舰船修造部和一机部船舶工业管理局联合组建的“核潜艇总体设计组船体组”,10月,他与造船技术研究室的同事共同完成了导弹核潜艇总体方面的5个设想方案,其中3个为普通线型、2个为水滴线型,后初步选定为水滴线型、排水量为3000吨级的设想方案,该方案为中国政府专家代表团出访苏联谈判起到重要作用,11月,与造船技术研究室同事对核潜艇的主要器材设备的技术要求开始进一步地探讨论证,全面调研协作挂钩单位,制定关键项目的预先研究方案,考虑全船总体布置,筹划有关试验等,年底,在708所试验水池对导弹核潜艇水滴线型展开试验摸索。1959年2月,黄旭华带领崔继纲、单海扬等技术人员集中力量在上海交通大学试验水池对导弹核潜艇水滴线型进行模型试验,对导弹核潜艇普通线型和水滴线型的战术性能做更为细致的计算,但受当时交大试验水池尺度等硬件条件的限制,试验仅限于定性分析。 | |||
1959年3~5月,“09”工程领导小组连续召开多次会议,提出了技术革命、改进工作的措施,调整了研制工程总的进度,决定将交艇时间改在1965年之后,即把进度至少推后了四年。1959年10月,苏共中央总书记赫鲁晓夫率团访华。毛泽东在与其会见交谈中,当面提出了希望苏联帮助中国研制核潜艇的问题。赫鲁晓夫傲慢地说:“核潜艇技术复杂,价格昂贵,你们搞不了!苏维埃国家的海军拥有这种战略武器,同样可以保卫你们的国土。”他接着宣布:准备撤回援华专家。毛泽东冷静地回答了赫鲁晓夫:撤不撤专家是你们的事;核潜艇研制,我们自己试试。毛泽东在与周恩来、聂荣臻、罗瑞卿等人谈到尖端武器研制时,斩钉截铁地说:“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 |||
1960年3月,国防科委召开会议,再次修订了有关战术技术性能指标和总的进度,成立了以苏振华为组长的核潜艇研制工程领导小组(又称“09”小组),下辖总体组、反应堆组、电子设备组、导弹组等。通过专家、技术人员协力攻关、共同努力,总体组于1960年6月完成了《潜艇核动力装置初步设计》方案。这个方案虽仍属“概念设计”,但对潜艇核动力堆型、主要技术参数等有了初步构思,且就建立研究基地和建造陆上模式堆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和选点考察,已经不是一个“原则”的东西了。二机部部长宋任穷听完汇报甚感欣慰,沉吟片刻道:“这是第一稿,还是留点余地,就叫‘初步设计草案’吧!”随后,以“潜艇核动力装置初步设计(草案)”为题,正式上报国防科委。 | |||
1961年初,黄旭华和钱凌白一起参与指导702所实验水池的建造,并依据核潜艇试验的技术要求对水池建造进行审核,为核潜艇研制的水动力实验创造条件。 | |||
1962年初,设在海军的核潜艇总体设计组并入新成立的国防部第七研究院(舰艇研究院),改称“09”技术室。3月,“09”技术室也提交了《原子导弹潜艇初步设计基本方案(初稿)》。粗略统计,经过对全艇、反应堆和关键配套设备的初步设计,至此已经探索到关键技术157项,试验课题254项,为后续课题设计研制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 | |||
然而就在这时,根据国家以“调整”为中心的国民经济方针和“两弹为主,导弹第一”的尖端武器发展原则,核潜艇研制工程属于调整范围,有下马的可能。实际上,二机部部分参与核潜艇研制的专家,包括动力设计组组长赵仁恺,已被抽去支援“一线”(核燃料、原子弹)了。“09”工程怎么办?国防科委遵照周恩来的指示通报萧劲光、宋任穷,请海军、二机部拿出意见。萧劲光、苏振华等海军领导反复研究,最后确定了三条原则:下马是暂时的,要研制成功是坚定不移的;机构人员减少,不撤编;属于海军的主要研究工作,一天也不停。至于机构怎么保留、人员如何缩减,由第七研究院负责起草一个报告报中共中央审批。七院接受任务后,院长刘华清主持起草了《关于原子潜艇核动力装置今后如何开展工作的请示报告》。报告建议:停止陆上模式堆的建设,设备制造和新材料试制基本停止。但几项技术复杂、研究周期长、投资大且已取得成绩的关键项目适当保留,继续必要的研究试验;潜艇核动力设计机构适当精简,去弱留强,作为二机部原子能所的一个室坚持研究设计工作;第七研究院保留一定机构人员,配合二机部核动力室共同进行一些项目研究;科学院和高等院校协作方面,继续保留部分必要研究项目,以求稳步发展……这一报告于1962年7月20日呈送聂荣臻并报中共中央。聂荣臻完全赞同报告的意见。8月13日,他在报告上批示:“拟同意。请瑞卿同志阅后报军委常委并报中央”,并明确指示:“核潜艇研究机构保留,人员适当精简,其任务以坚持研究原子反应堆为中心。共同性较大的部分,可并入有关各研究所。”很快,毛泽东、邓小平,中央、军委主要领导同志先后审阅了这一报告。兼任共和国外交部部长的陈毅,深知先进武器装备在国际政治角逐中的分量,实在舍不得核潜艇“下马缓行”。他在报告上批道:我不赞成这方面的缩减,而赞成继续进行钻研,不管八年、十年或二十年才能成功,都应加紧进行。在经过了长达八个月的调查、分析、权衡后,中央于1963年3月19日做出了最后决策。这天,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央专委会办公会议,专题研究海军、二机部报送的《关于原子潜艇核动力装置今后如何开展工作的请示报告》,原则同意请示报告的内容。请海军和二机部在此基础上,议定付诸实施的具体意见,说明技术班子保留方案及下一步研究设计的具体计划等。 | |||
1962年底,国防部第七研究院“09研究室”进行整编,几百位研究设计人员调离,仅留下65人,改属二机部原子能所“47-1”室。经中央专委批准,次年潜艇原子能动力工程研究所组建,周圣洋任副所长并主持工作,彭士禄、黄旭华为副总工程师。彭士禄主要负责核潜艇动力堆研究,黄旭华继续领衔船体研究。 | |||
(本段的代号疑似原文献有错误或缺漏,待考据修正)1963年,七院“09”技术研究室并入新成立的潜艇原子能动力工程所(代号“71所”,隶属二机部七院。1964年,715所总体参军。1965年,开始与719所同事共同研究设计091型首艇和092型核潜艇,全所论证核潜艇总体设计方案、设计指导思想和艇体线型。在艇型设计上力主采用最先进的水滴线型方案,并与技术人员进行反复试验确保其可行性。同年6月,退伍转业,与此同时,七院核潜艇总体研究设计所(代号“719所”)正式组建,设在辽宁葫芦岛核潜艇总体建造厂旁,黄旭华担任副总工程师。 | |||
1965年3月20日,周恩来主持召开了以总结原子弹研制经验为主要议题的中央专委第十一次会议。会上,研究批准了二机部党组和第六机械工业部(以下简称“六机部”)党组联合上报国防工办并报中央专委的《关于原子能潜艇动力工程研究所领导关系的请示报告》,决定将核潜艇工程重新列入国家计划,全面展开研制工作,并要求二机部在1970年前建成陆上模式堆,在经过陆上模式堆试验验证后,再建造潜艇用核动力装置。同时决定,在第七研究院(此前第七研究院已并入六机部)成立一个核潜艇研制抓总机构。由六机部会同海军、二机部等单位,拿出具体规划。 | |||
会后,六机部副部长兼七院院长刘华清与七院副院长于笑虹分头行动,就核潜艇工程启动后的工作原则、任务分工及需请中央专委统筹解决的问题,听取了海军、国防科委、国防工办领导和各方面专家的意见,最后形成了《关于核潜艇研究制造的请示报告》。7月10日,报告以六机部党组的名义上报中央专委和有关中央领导。与此同时,二机部通过调查上报了《关于原子潜艇陆上模式堆建设地点和协作的报告》,对陆上模式堆建设地点、建成时间和要求,及有关部门承担的任务等,提出了具体要求。8月15日,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央专委第十三次会议,研究批准了六机部、二机部的报告,并且明确了三条原则:一是认真执行大力协同的原则;二是立足国内,从现实出发,分两步走,先研制反潜鱼雷核潜艇,然后再搞导弹核潜艇;三是第一艘艇既是试验艇又要在主要战术技术性能上力求配套,可以作为战斗艇交付使用。 | |||
091艇首艇开始初步设计,常规线型与水滴线型之争就此展开。黄旭华、钱凌白等人支持一步到位,采用水滴线型。多数人则支持分阶段研制,先常规线型,再水滴线型。他们认为,据当时掌握的材料,美国核潜艇研制就采取了常规线型、常规动力水滴型、核动力水滴线型三步走过程,苏联研制水滴线型核潜艇的道路更为曲折,而中国工业基础薄弱,技术条件不足,恐怕很难实现跨越式发展。1966年初,核潜艇总体研究所开展技术“鸣放”,自由辩论。黄旭华、钱凌白等多次阐述水滴线型的可行性,接受质询。黄旭华很理解对方的主张,因为确保首艇在1972年下水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比首艇是否先进更具战略意义。他们妥协了,同意采用常规线型。1966年11月,第一艘攻击型核潜艇设计方案完成,很快得到中央专委批准。没想到,事情很快出现反转。12月初,聂荣臻重新分管国防科工委,得知艇型之争后,当即在12月7日召集七院、六机部等相关部门人员开会重新讨论。他详细了解情况后提出,核动力潜艇采用常规艇型,这是两不像,既不像常规动力潜艇,又不像核潜艇,要重新设计。所有工作立刻转到水滴线型上。几天后,彭士禄、黄旭华等呈送了091艇的水滴线型设计方案。聂荣臻阅后上报,中央专委撤销了11月的决定,正式批准水滴线型设计方案,并要求大力抓这项工作,提前至1970年下水。 | |||
中央军委于1966年秋做出决定,将核潜艇研制工程改由国防科委领导。原负责核潜艇工程领导、协调工作的六机部副部长兼七院院长刘华清调任国防科委副主任。这样,设在六机部办公楼的“09”工程办公室移师国防科委,刘华清以国防科委副主任的身份继续负责核潜艇工程的领导、协调工作。核潜艇不仅兼有“两弹”所包含的技术,还有在深水下操作的重大技术难关,所以,参与研制工作的科研机构遍及20多个省市,承担研制生产任务的工厂上千家。3月18日,刘华清主持召开了由国务院有关部门、科研机构和海军等单位领导参加的工作协调会,讨论研究了导弹核潜艇方案论证、潜地导弹研制进度及研制任务具体分工等问题。6月25日,协调会在民族文化宫会议大厅举行。来自全国各地核潜艇研制单位的数百名厂长、所长、党委书记和专家、技术员,济济一堂。 | |||
1966年,黄旭华拖家带口,和一批技术人员进驻辽宁的荒岛葫芦岛,参与组织并指导1:1全尺寸核潜艇木制模型的设计建造工作。 | |||
为了使核潜艇工程协调会议精神得以顺利贯彻,刘华清又接受核潜艇工程办公室主任陈右铭的建议,根据当时的形势起草了一份中央军委特别公函,全文如下: | |||
中共中央军委特别公函 | |||
我们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教导我们:“我们正在做我们的前人从来没有做过的极其光荣伟大的事业。 | |||
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 | |||
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 | |||
“〇九”工程是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亲自批准的一项重要的国防尖端技术项目。这是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极其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希望有关方面: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突出无产阶级政治,努力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坚决贯彻执行毛主席提出的“备战、备荒、为人民”“抓革命,促生产”的伟大方针;坚决贯彻执行毛主席的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奋发图强,自力更生,树雄心,立壮志,赶超世界先进科学技术水平的革命路线;群策群力,大力协同,排除万难,以“只争朝夕”的革命精神,保时间、保质量,圆满完成任务,夺取文化大革命和科研生产的双胜利。 | |||
特别公函拟好后,刘华清将其送到聂荣臻办公室。当天,特别公函即正式发出。特别公函这一特殊时期的特殊做法,发挥了特殊的作用。借此,主持核反应堆总体设计的核动力专家彭士禄与数十名设计人员,安然地集中到一个地方,全封闭地向核动力装置设计进行最后冲刺;全国范围内承担了核潜艇研制任务的数以千计的科研院所,在空前的政治风暴中基本上可以正常运转;大批军工企业严格按照设计质量要求有序地进行着研制生产。陆上模式堆建设是核潜艇研制的关键一步,工程量非常大。为了加快模式堆基地(代号“909”基地)施工进度,“09”工程办公室总结特别公函的经验,建议军委与中央发文,调动部队官兵给予支持。中央有关机关接受建议,正式起草了调部队指战员支援陆上模式堆建设的通知。 | |||
这一文件于1968年7月18日经毛泽东签批发出,后来通称“7·18”批示。全文是: | |||
关于支援模式堆基地的建设问题 | |||
成都军区: | |||
伟大领袖毛主席亲自批准的核潜艇核动力工程,是国防尖端项目。在×××建设的模式堆试验基地,是潜艇核动力工程的一个主要组成部分。现该基地组织领导薄弱,施工力量不足。为加强领导,由你们指派一名师级干部,任工地军管主任,军管工作人员也予适当增加;另调一个营支援该基地建设。担任支援任务的分队,要大力宣传毛泽东思想,做好工人工作,促进革命的大联合和革命的三结合,抓革命、促生产,圆满完成伟大领袖毛主席所赋予的光荣任务。 | |||
“7·18”批示发出后,给了陆上模式堆基地施工现场以极大的鼓舞。1967年冬,黄旭华因中央军委《特别公函》指示下发,核潜艇研制工程得以排除干扰,随后结束养猪,恢复核潜艇研制的领导工作。 | |||
1968年,091艇首艇开工,舷号401。1969年,由黄旭华参与组织和领导的1:1核潜艇木制模型建造完毕。至1969年年底,“909”工地主体工程即基本完工,开始进入安装和调试阶段。 | |||
1970年夏,核潜艇研制进入最后关头——动力装置陆上模式堆起堆试验在四川省夹江“909”基地举行。核潜艇陆上模式堆启动试验与原子弹、氢弹试验不同。原子弹、氢弹试验,参试人员可以远离现场用无线电操纵,而模式堆试验操作必须在设备跟前。一旦发生意外,现场参试人员将和整个装置一起化为灰烬,后果不可想象。所以,周恩来对这一试验始终给予极大关注。从“909”基地定点、动工,到陆上模式堆启动试验,周恩来先后四次主持召开中央专委会,研究解决建设中的经费、进度、设备器材供应等问题。模式堆启动试验开始后,在即将启动升温、升压的关键时刻,周恩来于7月15日、16日连续两天主持召开中央专委会,再次详细听取“909”基地军管会领导和施工专家关于现场准备情况的汇报。在彭士禄、陈右铭和基地军管会主任王汉亭等人的汇报过程中,周恩来多次插话,询问工作细节,反复强调“不要赶时间,不能有自满情绪,工作中容不得半点马虎”。整个汇报结束,周恩来又强调了16个字:“充分准备,一丝不苟,万无一失,一次成功”。以后多年里,这16个字成为核潜艇研制建造及使用中的警语。7月18日18时,模式堆启动升温升压试验开始。8月28日,反应堆达到了设计额定功率,核动力装置成功了!顿时,模式堆大厅内外迸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在场的参试人员热泪盈眶,大声呼喊:“我们胜利了!我们成功了!” | |||
同时,东北某造船厂核潜艇艇体建造也在日夜兼程地进行着。核潜艇总体试水已完成,舱室机械、管路、电气和各种仪表等业已基本安装完毕,只等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安装艇堆。陆上模式堆试验成功的消息传来,全厂沸腾了。 | |||
所有“09”人最企盼的一天终于到来了!1970年12月26日,中国第一艘鱼雷攻击性核潜艇下水。海军副司令员吴瑞林代表海军党委出席了下水仪式。尽管核潜艇工程的政治命运远不像海上试验那样顺利。 | |||
此后,黄旭华率技术人员开始对091艇进行改进和定型。自古有船就有锚。091艇首艇设计建造时也自然地部署了锚装置。但试验中发现,起锚和收锚时锚爪一刮,水声系统的透声导流罩不是被抓破就是被抓伤。声呐导流罩是通过透声侦测的,太厚会影响声音传导,理论上越薄越好,可薄了就容易被锚爪抓坏。设计师们提出很多方案,但都行不通。有人提出,干脆取消锚装置。这是个颠覆性的思路。黄旭华和技术科设计师宋学斌(后成为中国新一代核潜艇型号总师)等人研究发现,如果采取恰当技术,取消锚不影响核潜艇停泊,还能减轻艇体重量,改善艇的平衡和稳性,提升水声声呐等性能。黄旭华指示宋学斌等尽力查找国外资料。他们没查到美苏方面的资料,却从英国的锚装置资料中发现了一些端倪。当时英国使用的是比中国的霍尔锚抓力小的蘑菇锚,黄旭华觉得聊胜于无,但即便这种锚同样会对舰艏的声呐系统造成影响。黄旭华由此推测,锚装置的功能已经基本弱化,美苏应该不会使用,取消锚装置是合理的。黄旭华四处询问,要取消锚装置的话至少要哪个级别的首长才能拍板,被告知至少是海军参谋长。黄旭华1961年被任命为国防部第七研究院“09研究室”副总工程师时,曾与担任七院院长的刘华清有过几次工作接触。刘华清时为海军副参谋长,黄旭华对首先争取他的支持有七分把握,相信即便不成功也不会被“扣帽子”。经联系,黄旭华和宋学斌在约定时间来到刘华清家。刘华清详细了解情况后当即表态,支持取消锚装置。 | |||
1974年8月1日,中国第一艘核潜艇交艇命名大会在东北某造船厂举行。上午10时许,大会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开始。首先,萧劲光宣读中央军委命令:现决定,将该艇命名为“长征1号”,正式列入海军战斗序列,并授予军旗一面。接着,中国首任核潜艇艇长杨玺昂首阔步从高振家手中接过军旗。至此,中国核潜艇立项3年后开工建设,2年完工下水,4年后正式入列,中国成为世界上第5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人民海军进入了核海军的行列。 | |||
1975年091艇定型时,锚装置被取消。后续艇建造下水后,停泊、航行及各种性能都没有受到影响,声呐系统的主被动侦测性能也发挥得更好。后来公开资料显示,美、苏、英、法的新型核潜艇都取消了锚装置。 | |||
1979年9月,为加强核潜艇工程的技术抓总和协调,国防科委、国防科工办任命彭士禄为核潜艇工程总设计师,黄旭华和黄纬禄、赵仁恺为副总设计师。 | |||
1983年,黄旭华继任“09工程”总设计师。原总设计师彭士禄改任顾问。 | |||
1984年,核潜艇部队被下达“0990”试验任务,即最大自给力考核,也即“长航”。中国核潜艇设计理论数据是连续航行90昼夜,但能不能达到设计指标需要经实践检验。经中央军委和海军批准,长航任务由403鱼雷核潜艇11艇员队执行。时任副艇长程文兆回忆,那时黄旭华经常到部队一线给大家打气鼓劲,说核潜艇的设计和建造都没有问题,安装可靠,尽管放心出去,就是不要误操作。403鱼雷核潜艇的125名战士连续航行了90昼夜零5小时,长航试验成功了。403艇政委常保林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返航后长航领导小组汇报情况时,黄旭华发表了很长的讲话,对这次长航给予了高度评价。 | |||
但核潜艇是否能够形成战斗力,还需要经过极限深潜试验。1987年11月,国务院和中央军委批准了1988年择机在南海进行091艇深潜试验的任务,任务代号为“982”。深潜试验由海军和国防科工委联合组织实施,黄旭华为试验领导小组成员。极限深潜试验分为极限深度下潜、水下全速航行和大深度发射鱼雷三项试验。第一步是要下潜至设计极限深度300米甚至更深,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关,黄旭华担任这一关的技术负责人。执行深潜试验任务的是“091”系列404艇。时任深潜试验队队长尤庆文曾说,长航试验遇到问题可以随时中止,但深潜试验遇到问题大概率就是艇毁人亡。1963年美国“长尾鲨”号核潜艇尚未下潜到极限深度,突然遭遇故障沉没,全艇160余人全部殉职,迄今原因不明。 | |||
部分参试人员做了最坏的打算,几十位年轻官兵写好了遗书,十几人拍了“生死照”。艇长和政委用尽了各种办法做官兵们的思想工作,但许多人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到紧张。对此,黄旭华看在眼里。他想:“我下水,能让大家安心。”各级领导纷纷劝止,但他决心已定。这是他一生最重要的作品,他要亲自检验自己作品的质量和可靠性。得知黄旭华将一起下潜,全艇官兵的紧张情绪一下子缓解了。因为总师敢一起深潜,自然是对潜艇的设计建造有充分的信心。艇长和政委笑着对黄旭华说:“我们几个月的苦口婆心,不如您的一句话。”404艇首先进行了第一航次的180米适应性预潜,顺利完成。1988年4月29日上午9时许,第二航次极限深潜开始。潜到280米时,404艇外壳每平方厘米承受的压力已达数十公斤。因为压力过大,部分舱门开始变形,无法打开。舱室内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有时一分钟达11次,让参试人员神经高度紧张。随着下潜深度不断增加,一根支撑深度计的角钢渐渐扭曲,现场一片寂静。舱室内开始出现渗水,总计有19处,抢修立刻按预案实施。为了稳定军心,黄旭华等告诉大家,这异响是艇体结构在海水高压下相互挤压所发出的,结构变形也属正常现象,都在预计的设计与控制范围以内。黄旭华知道,下潜接近设计极限深度时,艇体及舱室的挤压变形会更严重,异响也会更强烈。他与其他几位负责人研究决定,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不再播报下潜深度数值,改用英文字母A、B、C代替。他们事先已约定,A表示“接近极限深度,继续下潜”,B表示“到达设计临界点,艇压尚能承受,可以继续下潜”,C表示“已过设计深度,艇体将无法承受,停止下潜”。这样的播报连艇长都不懂,减轻了大家的心理压力。中午12时10分52秒,404艇下潜至300米并略微超出,按指令稳稳悬停。艇内各舱室爆发出欢呼,极限深度下潜试验成功。 | |||
此后,黄旭华坐镇水面舰艇,参与决策指挥了余下两个航次的试验。这一系列试验顺利完成,标志着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的研制走完了全程,具备了巡航实战能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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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黄旭华任潜射导弹发射试验副总师、试验基地副指挥。1982年,升任719所所长,同年10月7日,参与并指挥代号为“9182”任务的“长城200”号弹道导弹常规潜艇水下发射首枚潜地导弹“巨浪1”号试验,主要负责艇的保障工作,第一次潜艇发射潜地导弹试验中,艇体和导弹发射正常,但点火后不久,因导弹失控翻转,在空中自毁,任务失败,团队分析问题后,10月12日,第二枚潜地导弹发射获得圆满成功。 | |||
1984年10月19日,我国第一艘弹道导弹核潜艇交接。1985年4月,兼任719所党委书记,同年,指挥导弹核潜艇水下发射潜地导弹试验,但因试验复杂,连续三次遭遇失败。 | |||
1986年,黄旭华参与渤海海域进行的导弹核潜艇瞄准精度试验,同年,卸任719所党委书记。1987年,黄旭华参与在抚顺举新行的402钢中间试验,以及代号为“916任务”的弹道导弹核潜艇第二次水下模型弹弹射试验,同年,卸任719所所长职务。 | |||
1988年,黄旭华成功指挥“092”型弹道导弹核潜艇水下发射“巨浪 1”号遥测弹试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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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镜芙先后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一项,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一项、二等奖两项,获国防科工委“有突出贡献的科技专家”称号,199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2006年3月,主持设计的051型首舰济南号导弹驱逐舰、052型首舰哈尔滨号导弹驱逐舰入选“中国十大名船”。 | 潘镜芙先后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一项,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一项、二等奖两项,获国防科工委“有突出贡献的科技专家”称号,199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2006年3月,主持设计的051型首舰济南号导弹驱逐舰、052型首舰哈尔滨号导弹驱逐舰入选“中国十大名船”。 | ||
==='''黄旭华院士(1924-2025)''' | ==='''黄旭华院士(1924-2025)'''=== | ||
[[文件: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jpg|替代=1988年9月15日,我国第一代核潜艇研制工程四位总设计师聚于“406”艇前(左起为: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缩略图|300x300像素|1988年9月15日,我国第一代核潜艇研制工程四位总设计师聚于“406”艇前(左起为: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 | [[文件: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jpg|替代=1988年9月15日,我国第一代核潜艇研制工程四位总设计师聚于“406”艇前(左起为: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缩略图|300x300像素|1988年9月15日,我国第一代核潜艇研制工程四位总设计师聚于“406”艇前(左起为: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 | ||
中国著名船舶专家、核潜艇研究设计专家,中国工程院首批院士、中国第一代核动力潜艇研制创始人之一 ,中国船舶重工集团719所名誉所长(1924年2月24日/1926年3月12日-2025年2月6日)。 黄旭华主持设计了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先后出任第一代核潜艇副总设计师、第二任总设计师,历任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及中船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所副总工程师、副所长、所长、党委书记,为中国核潜艇研制和跨越式发展作出巨大贡献。 期间,为保密研制核潜艇,他隐姓埋名、彻底与家人亲友断绝联系,直至1987年才被长篇报告文学《赫赫而无名的人生》披露。 | 中国著名船舶专家、核潜艇研究设计专家,中国工程院首批院士、中国第一代核动力潜艇研制创始人之一 ,中国船舶重工集团719所名誉所长(1924年2月24日/1926年3月12日-2025年2月6日)。 黄旭华主持设计了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先后出任第一代核潜艇副总设计师、第二任总设计师,历任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及中船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所副总工程师、副所长、所长、党委书记,为中国核潜艇研制和跨越式发展作出巨大贡献。 期间,为保密研制核潜艇,他隐姓埋名、彻底与家人亲友断绝联系,直至1987年才被长篇报告文学《赫赫而无名的人生》披露。<ref name=":0" /> | ||
黄旭华曾名黄绍强,后改名黄旭华,早年求学之路坎坷,受抗战影响,从小辗转揭西、梅县、韶关、坪石、桂林、重庆等多地求学。1945年,考入国立交通大学,系统学习造船专业理论和技术,在校期间,积极参加学生运动,逐渐成长为共产党员。 1949年,交大毕业后,辗转上海军管会船舶建造处、上海招商局(海运局)、上海港务局等处工作。1954年,被调到上海船舶工业管理局,参加苏联援华舰船的转让制造和仿制工作 。 | 黄旭华曾名黄绍强,后改名黄旭华,早年求学之路坎坷,受抗战影响,从小辗转揭西、梅县、韶关、坪石、桂林、重庆等多地求学。1945年,考入国立交通大学,系统学习造船专业理论和技术,在校期间,积极参加学生运动,逐渐成长为共产党员。 1949年,交大毕业后,辗转上海军管会船舶建造处、上海招商局(海运局)、上海港务局等处工作。1954年,被调到上海船舶工业管理局,参加苏联援华舰船的转让制造和仿制工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