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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简介==
==原型简介==
[[文件:MN_Strasbourg.jpg|400px|thumb|right|历史上的斯特拉斯堡号,她和敦刻尔克除舰桥外外观基本相同]]
[[文件:MN_Strasbourg.jpg|400px|thumb|right|历史上的斯特拉斯堡,她和敦刻尔克除舰桥外外观基本相同 ]]
斯特拉斯堡号战列舰是1930年代法国海军建造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的二号舰,该级战列舰也是法国在《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建造的第一级条约型战列舰。
斯特拉斯堡号战列舰是1930年代法国海军建造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的二号舰,该级战列舰也是法国在《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建造的第一级条约型战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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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经历===
===改造经历===
相比在弩炮行动中受伤严重的敦刻尔克号,斯特拉斯堡号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土伦(正因为其毫发无损,所以不久后便接替了在弩炮行动中受损严重的敦刻尔克号担任法国海军地中海舰队的旗舰一职),她不但接受了类似敦刻尔克的改装,还在1942年安装了梦寐以求的法制雷达DEM(Détecteur Electro-Magnétique,法语:电磁探测器,法国方面对雷达的最初称呼)。与敦刻尔克一样,计划中的[[法国四联37毫米高炮|双联37毫米自动炮]]没有完成安装。<ref>Dumas,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2009, p. 57</ref>
相比在弩炮行动中受伤严重的姐妹舰[[敦刻尔克]]号,斯特拉斯堡号几乎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土伦(其实仅受了一点轻伤,所以不久后她便接替了在弩炮行动中受损严重的敦刻尔克号担任法国海军地中海舰队的旗舰一职),她不但接受了类似敦刻尔克的改装,还在1942年安装了梦寐以求的法制雷达DEM(Détecteur Electro-Magnétique,法语:电磁探测器,法国方面对雷达的最初称呼)。与敦刻尔克一样,计划中的[[法国四联37毫米高炮|双联37毫米自动炮]]没有完成安装。<ref>Dumas,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2009, p. 57</ref>
==服役历史==
==服役历史==
斯特拉斯堡号于1934年7月16日下达了斯特拉斯堡号的订单,同年11月25日斯特拉斯堡在位于圣纳泽尔的卢瓦尔工场&船厂开工建造,1936年12月12日下水,随后开始舾装作业。
法国海军于1934年7月16日下达了斯特拉斯堡号的订单,同年11月25日斯特拉斯堡在位于圣纳泽尔的卢瓦尔工场 &船厂开工建造,1936年12月12日下水,随后开始舾装作业。
1938年6月15日,基本完成舾装的斯特拉斯堡从圣纳泽尔出发前往布雷斯特,途中进行了一次航速和动力系统测试。
1938年6月15日,基本完成舾装的斯特拉斯堡从圣纳泽尔出发前往布雷斯特,途中进行了一次航速和动力系统测试。
===战前时期===
===战前时期===
[[文件:1689553138397.jpg|缩略图|斯特拉斯堡号与她的全体舰员的合照]]
[[文件:1689553138397.jpg|缩略图|斯特拉斯堡与她的全体舰员的合照 ]]
1938年6月16日,斯特拉斯堡抵达布雷斯特,这也是[[敦刻尔克]]与斯特拉斯堡两艘姐妹舰第一次相见。随后斯特拉斯堡继续在法国沿海进行试射和航行测试。
1938年6月16日,斯特拉斯堡抵达布雷斯特,这也是[[敦刻尔克]]与斯特拉斯堡两艘姐妹舰第一次相见。随后斯特拉斯堡继续在法国沿海进行试射和航行测试。
第70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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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随着希特勒准备对波兰发起进攻,纳粹德国与英法的矛盾进一步加剧。此时的英国和法国开始秘密讨论与德国开战后的协调作战问题,法国表示可以负责从英吉利海峡到非洲几内亚湾一带所有的海上护航任务。
8月,随着希特勒准备对波兰发起进攻,纳粹德国与英法的矛盾进一步加剧。此时的英国和法国开始秘密讨论与德国开战后的协调作战问题,法国表示可以负责从英吉利海峡到非洲几内亚湾一带所有的海上护航任务。
为此法国专门组建了以[[敦刻尔克]]和斯特拉斯堡两艘高速战列舰为核心的奇袭部队,司令为海军中将马塞尔-布鲁诺·让·苏尔(Marcel-Bruno Gensoul)。
为此法国专门组建了以[[敦刻尔克]]和斯特拉斯堡两艘高速战列舰为核心的奇袭部队(Force de Raid),司令为海军中将马塞尔 -布鲁诺·让苏尔(Marcel -Bruno Gensoul)。
===二战时期===
===二战时期===
====前期====
====前期====
[[文件:1689873744445.jpg|缩略图|400x400像素|历史上的斯特拉斯堡号]]
[[文件:1689873744445.jpg|缩略图|400x400像素|历史上的斯特拉斯堡 ]]
1939年9月1日,德国正式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1939年9月1日,德国正式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第83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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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加强法国在大西洋沿岸重要据点的布防,以及协助英国皇家海军搜捕[[斯佩伯爵海军上将]]号,奇袭部队被分成两部分:[[敦刻尔克]]、[[贝亚恩]]号航空母舰以及三艘重巡洋舰组成的L舰队(Force L)驻守在布雷斯特,而斯特拉斯堡与[[阿尔及利亚]]号和[[杜布雷]]号两艘重巡洋舰组成的X舰队(Force X)则与英国[[竞技神]]号航母会合前往法属西非的达喀尔驻扎。
为了加强法国在大西洋沿岸重要据点的布防,以及协助英国皇家海军搜捕[[斯佩伯爵海军上将]]号,奇袭部队被分成两部分:[[敦刻尔克]]、[[贝亚恩]]号航空母舰以及三艘重巡洋舰组成的L舰队(Force L)驻守在布雷斯特,而斯特拉斯堡与[[阿尔及利亚]]号和[[杜布雷]]号两艘重巡洋舰组成的X舰队(Force X)则与英国[[竞技神]]号航母会合前往法属西非的达喀尔驻扎。
10月7日,斯特拉斯堡在驱逐舰[[伏尔塔]]以及一艘鱼雷艇的护送下从布雷斯特出航,并于14日安全抵达达喀尔。
10月7日,斯特拉斯堡在驱逐舰[[伏尔塔]]以及一艘雷击舰的护送下从布雷斯特出航,并于14日安全抵达达喀尔。
此后,斯特拉斯堡开始在达喀尔附近的中大西洋海域进行巡逻,期间她俘获了一艘德国商船。
此后,斯特拉斯堡开始在达喀尔附近的中大西洋海域进行巡逻,期间她俘获了一艘德国商船。
11月22日,斯特拉斯堡在重巡洋舰[[阿尔及利亚]]号的护送下返回布雷斯特,但因担心德国人在布雷斯特港附近埋设了水雷,斯特拉斯堡一行只能临时改道前往基伯龙湾进行休整,但之后法国对布雷斯特周边海域进行仔细搜索后却并没有发现水雷。
11月22日,斯特拉斯堡在重巡洋舰[[阿尔及利亚]]的护送下返回布雷斯特,但因担心德国人在布雷斯特港附近埋设了水雷,斯特拉斯堡一行只能临时改道前往基伯龙湾进行休整,但之后法国对布雷斯特周边海域进行仔细搜索后却并没有发现水雷。
1940年3月,随着德国在波兰战役中的大胜,在地中海的墨索里尼也有了让意大利加入轴心国的苗头,这会对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产生巨大威胁。
1940年3月,随着德国在波兰战役中的大胜,在地中海的墨索里尼也有了让意大利加入轴心国的苗头,这会对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产生巨大威胁。
第110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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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投降后,英国首相丘吉尔因惧怕位于北非的法国舰队被德国收编利用,这将对英国地中海舰队造成严重威胁,于是他下令进行“弩炮行动”(Operation Catapult),英国皇家海军的H舰队即将对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法国舰队进行攻击。
在法国投降后,英国首相丘吉尔因惧怕位于北非的法国舰队被德国收编利用,这将对英国地中海舰队造成严重威胁,于是他下令进行“弩炮行动”(Operation Catapult),英国皇家海军的H舰队即将对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法国舰队进行攻击。
7月3日,由英国海军中将詹姆斯·萨默维尔爵士(Sir James Somerville)率领的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H舰队悄悄抵达米尔斯克比尔港,这支舰队包含[[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决心号战列舰(HMS Resolution 09)、英勇号战列舰(HMS Valiant 02)以及两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
7月3日,由英国海军中将詹姆斯·萨默维尔爵士(Sir James Somerville)率领的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H舰队悄悄抵达米尔斯克比尔港,这支舰队包含[[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决心号战列舰(HMS Resolution 09)、英勇号战列舰(HMS Valiant 02)、[[皇家方舟(91)|皇家方舟]]号航母,以及两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
抵达米尔斯克比尔港后,英国舰队喊话让法国舰队的舰船投降并接受英国的指挥,否则就将其击沉。双方经过了多次谈判,但结果并不理想,法国海军最终拒绝这种无理的条件,在谈判破裂的情况下,英国舰队在当天17时56分开始向着自己曾经的盟友舰队开火,第一轮炮击中的其中两枚炮弹落在了斯特拉斯堡号右舷后方约100米处,溅起了两道高70-80米的巨型水柱。<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 65</ref>
抵达米尔斯克比尔港后,英国舰队喊话让法国舰队的舰船投降并接受英国的指挥,否则就将其击沉。双方经过了多次谈判,但结果并不理想,法国海军最终拒绝这种无理的条件,在谈判破裂的情况下,英国舰队在当天17时56分开始向着自己曾经的盟友舰队开火。
[[File:Attack_on_Mers-el-Kébir_map-es.svg.png|400px|缩略图|右|“弩炮行动”中斯特拉斯堡的逃跑路线图(蓝色)]]
英国舰队第一轮炮击中的其中两枚炮弹落在了斯特拉斯堡右舷后方约100米处,溅起了两道高70 -80米的巨型水柱。<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65</ref>
[[File:Attack_on_Mers-el-Kébir_map-es.svg.png|400px|缩略图|右|“弩炮行动”中斯特拉斯堡的突围路线图(蓝色) ]]
舰队司令让·苏尔中将也下令立刻开火还击。此时为了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斯特拉斯堡的舰长路易·埃德蒙·科林内上校(Louis Edmond Collinet)立刻拔锚发动主机,和其他几艘法国驱逐舰一起向着港口出口方向驶去。
舰队司令让·苏尔中将也下令立刻开火还击。此时为了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斯特拉斯堡的舰长路易·埃德蒙·科林内上校(Louis Edmond Collinet)立刻拔锚发动主机,和其他几艘法国驱逐舰一起向着港口出口方向驶去。
就在斯特拉斯堡移动时,来自[[胡德]]号、决心号和英勇号的炮弹纷纷向着斯特拉斯堡射来,不一会就击中了停在斯特拉斯堡旁边的[[布列塔尼]]号战列舰,并引爆弹药库发生殉爆,[[布列塔尼]]号在短短一分钟内便沉入海底,爆炸引发的浓烟覆盖了半个港区的上空。{{黑幕|斯特拉斯堡号的舰长科林内上校在目睹布列塔尼号沉没后,喊出了“啊,可怜的布列塔尼!的悲叹”,并如橡树般笔直地立正摘帽,为她和她的水兵致敬。}}<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 71</ref>
就在斯特拉斯堡移动时,来自[[胡德]]号、决心号和英勇号的炮弹纷纷向着斯特拉斯堡射来,不一会就击中了停在斯特拉斯堡旁边的[[布列塔尼]]号战列舰,并引爆弹药库导致殉爆, [[布列塔尼]]号在短短一分钟内便沉入海底,爆炸引发的浓烟覆盖了半个港区的上空。{{黑幕|斯特拉斯堡号的舰长科林内上校在目睹布列塔尼号沉没后,发出了“啊,可怜的布列塔尼!”的悲叹,并如橡树般笔直地立正摘帽,为她和她的水兵致敬。 }}<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1</ref>
斯特拉斯堡则比较幸运,她遭受了几枚近失弹,同时弹片也造成了一些损伤,最严重的一处损伤是由一枚381mm炮弹的弹片造成的,其击穿了航空机库的右舷侧壁并留在了机库里,被发现时尚带有余温。<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7</ref>同时一枚炮弹击中防波堤的碎片损坏了斯特拉斯堡的一个烟囱进气口(碎片打落并卡住了一个通风挡板),导致她在航行时会产生非常显眼的黑烟。但幸运再次眷顾了斯特拉斯堡,之前[[布列塔尼]]号爆炸升起的浓烟完美挡住了斯特拉斯堡冒出的黑烟和其他驱逐舰的逃离路线,使得她们成功抵达了出口附近。见有机会逃跑,舰长科林内上校(船员给他起了个昵称—“帕夏”(Pacha))下令全舰不要开火,先逃出港再找机会。{{黑幕|在经过舰艉被一枚381mm炮弹直接命中的莫加多尔号时,见到斯特拉斯堡号正安全逃离的莫加多尔号水兵发出了欢呼。}}<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2</ref>
为了掩护斯特拉斯堡,两艘法国驱逐舰开始吸引在出口警戒的英国驱逐舰,而仅剩下的一艘负责监视出口的英国驱逐舰摔跤手号(HMS Wrestler D35)则因要去放置烟幕而离开了出口附近,再加上此时英国在出口布置的水雷区还没有完成(英国人自当天13时30分使用飞机开始布设水雷),存在缺口,于是18时08分,斯特拉斯堡以及负责护航的[[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便从这个缺口冲出了英国的包围圈。(自英军开火起,斯特拉斯堡仅用时12分钟便在炮火下脱险,她巧妙地以49°角规避炮击,迅速加速驶离了停泊地,进入公海)
在发现有法国船突出包围后,其他英国驱逐舰开始围上来准备对斯特拉斯堡进行包围,[[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则勇敢上前进行缠斗,以掩护斯特拉斯堡撤离,此时米尔斯克比尔港的能见度仅约15km左右。(但不确定究竟是因为烟雾弹,浓雾还是烟尘所致),科林内舰长下令沿岸通过卡纳斯特尔角的疏浚航道驶出,但切忌过于靠近浅滩。
斯特拉斯堡此时尝试加速至28节(52公里/小时)并全力向东航行,此时来自奥兰的商用港的法国驱逐舰波尔多人号(Bordelais)和旋风号(Trombe),以及法国雷击舰追逐者号(La Poursuivante)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主动赶来,在斯特拉斯堡的后方自发排成纵队<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6</ref>,海边法国岸防炮也提供了掩护(如卡纳斯特尔角的240mm岸防炮),这期间斯特拉斯堡的通讯部门截获了一架英国飞机发出的明码电报,内容是“敦刻尔克号与几艘法国小型舰艇位于奥兰湾东部”,与此同时本舰内部传来了无人伤亡的消息,由于之前的意外损伤,斯特拉斯堡的航速虽然表面被要求加速至28节,但实际上只达到25节,同时烟囱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滚滚黑烟。
18时40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船尾方向传来闷响,法国驱逐舰山猫号(Lynx)和虎号(Tigre)发现了英国潜艇普罗透斯号(HMS Proteus N29),并投下了深水炸弹。此时斯特拉斯堡的瞭望哨突然发现290°方位有一艘大型舰艇的轮廓,斯特拉斯堡将330mm主炮指向报告的方向,但那艘英国舰船的轮廓模糊难辨,还没等开火就消失在水雾之中。人们等待着它再次出现,身旁伴随着它的同伙。舰桥上,双筒望远镜搜索着海平线。一切都是徒劳;在似乎从海面升腾至天际的雾霭中,什么也看不见。经过漫长的焦虑等待,主炮塔转回了轴线方向。<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7-78</ref>
在得知了有一艘大型法国舰冲出包围圈的消息后,英国H舰队司令萨默维尔中将简直不敢相信在如此情况下还有法国船能够突出包围,他一直以为水雷区早就布置好了。随后他下令让[[皇家方舟(91)|皇家方舟]]放飞舰载机向斯特拉斯堡发起空袭,以降低其航速,之后下令让[[胡德]]率领两艘轻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向东追击。
18时45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后方传来空中警报,瞭望警戒圈报告有四架英国飞机袭来(机型为剑鱼式鱼雷攻击机),它们编队整齐,位于中高度,正沿攻击航线飞来,准备向这艘主力舰投弹。但科林内舰长却命令不要为这次空袭进行机动,没有必要改变航向,把船舷转向约在40°仰角的空中攻击者。首先,因为新的航向,哪怕是临时的,也会让他们更接近假想敌的位置;其次,法国人的防空火力非常猛烈,130mm副炮的射击起初不够精准,但很快就用无数白色弹幕将敌机围住,弹幕离机翼越来越近。领头的飞机似乎在爆炸碎片中颠簸摇晃。但攻击者并未坚持,远未到达投弹位置就放弃了攻击,向西北方向四散而去。[[伏尔塔]]号和[[可怖]]号在附近海域活动并逐渐靠近。科林内舰长向他们发信号,命令其到斯特拉斯堡左舷担任掩护。同时,他命令虎号和山猫号在北侧为斯特拉斯堡进行警戒。换句话说,从凯比尔港突围的海军力量正在科林内上校的指挥下进行整编。他们终于以协调一致的方式集结起来,准备战斗。<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8-79</ref>
18时48分,斯特拉斯堡转向航向75°,准备绕行卡波角。此时的斯特拉斯堡只能以26节的速度艰难航行,而不是预期的28节,而且还在不停地冒着浓密的黑烟。科林内舰长再三命令下属确认其具体原因。
18时52分,斯特拉斯堡通过灯光信号与其在南侧盘旋的H.S.25号(该机为斯特拉斯堡自己的舰载机之一,生产序列号为50)Loire 130型水上飞机取得联系。这架飞机是上午被放下水并系在浮标上的,推测是在交战期间从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水面起飞。他们指示它在入夜前为法国舰艇向敌方方向进行海上侦察,以确定其位置并立即报告,它向西南方向俯冲而去执行任务,之后返回阿尔泽锚地(该机的勇敢行动赢得了斯特拉斯堡号上水兵的称赞)。另外直到此时,舰上水兵才发现斯特拉斯堡的舰艉旗杆在离港时被一发英国炮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80-81</ref>
19时整,斯特拉斯堡转为航向80°,朝着阿尔泽湾东侧的小城穆斯塔加奈姆驶去。片刻之后,她将卡波角留在了右舷侧。此时的斯特拉斯堡处在一个非常糟糕的位置,能见度不足,舰艇逐渐远离海岸使得能获得的岸炮支援迅速减少,太阳开始快速向海平线落下,其在水面的反光显著干扰了向西的视野,而向东望去,却能看清更远处非洲海岸的轮廓。在可能会迅速到来的炮战对决中,这将导致斯特拉斯堡号相对于胡德号处于明显的劣势。胡德号甚至可能在未被对手发现之前就开始交战,而斯特拉斯堡的测距也会因大气条件而变得困难。更令人苦恼的是斯特拉斯堡无法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因为改变航向是不可能的。<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83</ref>
19时05分,通讯部门通报了五分钟前来自H.S.25的无线电信息:“350°方向,距旗舰(此处指敦刻尔克号)20海里处,有三艘大型舰艇,航向90°”,舰上人员经过测绘和讨论后认为,英国人至少在50分钟的时间内对斯特拉斯堡的动向一无所知,这让所有人暂时松了口气。在讨论期间,[[伏尔塔]]号和[[可怖]]号已在左舷前方占据了掩护阵位;追逐者号和波尔多号在右舷后方;虎号和山猫号正从北面驶来,努力与编队会合。一旦它们与斯特拉斯堡号汇合,该舰周围将形成一道良好的防空火力圈。此外,舰上人员认为英国的下一次攻击很可能是空袭,因为皇家方舟号上飞机的航程远比胡德号的火炮射程要大。
19时20分,编队改变航向,转为60°,以绕过伊维角。根据观测,舰船速度低于26节,烟囱仍在冒着浓烟。这一情况与轮机长马基耶(M. Marquier)登上舰桥的时刻恰好重合,他和科林内舰长进行了交流,舰桥上的操舰军官加比耶上尉对两人的对话记录如下:
“想必已经有人向您汇报过了,舰长”,马基耶对舰长解释道,“二号通道的一个烟道挡板几乎关闭了;很可能是一块弹片把它打落并同时打变形了。因此,鼓风机的送风效果非常差,这就解释了我们目前冒黑烟的原因,以及六台锅炉中有一台效率低下的问题。需要……”<br>
“但是,”科林内打断道,“你们没有试过把挡板打开吗?”<br>
“试过了,为此我派了两名司炉工到烟囱顶部去。可惜,手动操作无法实现。必须进行真正的修理,而这只有在熄灭锅炉之后才能进行,甚至可能要把整个二号通道停下。”<br>
“现在不行,也就是说,在天黑之前不行。我们的航速勉强才到26节,而胡德号正在追我们。现在不是降低本就不够快的航速的时候。维持现状虽然不能令我满意,但总比你提出的补救措施要强。只要没有新情况,就继续这样吧。”<br>
“是,舰长。不过,”马基耶反驳道,“最好还是去看看二号通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电话里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人员开始出现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是存在的。”<br>
“可惜,派救援队进去也不行。他们进去就需要长时间打开装甲甲板的舱口。只要我们还在战斗岗位上,而且我觉得敌袭迫在眉睫,我就不能考虑这么做。所以,我还是坚持我刚才说的。除非有新的情况,否则就维持现状。”<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87</ref>
马基耶最后无奈地离开了舰桥。
此刻,严密的空中警戒覆盖了所有区域的仰角和方位角,尤其是西边。警报将以极快的频率接连响起;天空中远处到处都有英国飞机,有的成群,有的单机,数量众多,正在准备发动全面攻击。{{黑幕|舰上人员对于这些飞机的称呼还出现过非常短暂的争辩,瞭望哨报告为“盟军飞机”,随后指挥塔内的不少军官感到义愤,对报告者纠正道应该称呼其为“敌机”,但科林内舰长最后发话,命令称其为“英国飞机”。}}
19时45分,轻型轰炸机从三个不同方向发起第一波攻击。斯特拉斯堡号的防空炮火在远距离上对两波来袭敌机开火。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至少就效果而言是这样,因为她只有两套有效的射击指挥仪。被白色弹幕包围的敌人在远未到达投弹距离之前就四散撤离了。但第三组敌机,仅受到机枪火力——这种火力几乎无害且没什么威慑力——的压制,依然不为所动地继续沿攻击航线飞行。在它抵达目测估计将要投弹的某个点之前,加比耶上尉下令左满舵,以扰乱敌机的瞄准。斯特拉斯堡迅速向左转向,然后又回到初始航向。与此同时,几枚炸弹落在其右舷约200米处的海里,激起微弱的水柱。这些航空炸弹入水时并未爆炸,推测是没有安装高灵敏度引信。英军轰炸机重新拉开距离,在防空炮火射程外集结,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19时49分,皇家方舟号的航空兵力再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其过程与上一次如出一辙。斯特拉斯堡向左规避,炸弹落在右舷水中。
19时50分,第三次攻击,完全被防空火力击退。
19时52分,第四次攻击,情况与第三次相同。
斯特拉斯堡则比较幸运,她遭受了几枚近失弹,仅仅只被一枚来自[[胡德]]的381mm炮弹击中了左舷;同时一枚炮弹击中防波堤的碎片损坏了斯特拉斯堡的一个烟囱进气口,导致她在航行时会产生非常显眼的黑烟。但幸运再次眷顾了斯特拉斯堡,之前[[布列塔尼]]号爆炸升起的浓烟完美挡住了斯特拉斯堡冒出的黑烟和其他驱逐舰的逃离路线,使得她们成功抵达了出口附近。见有机会逃跑,舰长科林内上校下令全舰不要开火,先逃出港再找机会。{{黑幕|在经过舰艉被一枚381mm炮弹直接命中的莫加多尔号时,见到斯特拉斯堡号正安全逃离的莫加多尔号水兵发出了欢呼。}}<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2</ref>
19时54分,第五波空中攻击,斯特拉斯堡的防空炮火以及所有护航舰只的炮火都火力全开。只有一组飞机进入了投弹距离,在正在机动规避的斯特拉斯堡号附近投下一串小炸弹,可能是燃烧弹。攻击者向北撤离,身后是密集的炮火追击。突然,其中一架失控向海面俯冲。舰员们发出欢呼。但它在贴近水面时又拉了起来,歪歪斜斜地继续飞走了。所有的英军飞机在集结后都消失在了西北方向。
为了掩护斯特拉斯堡,两艘法国驱逐舰开始吸引在出口警戒的英国驱逐舰,而仅剩下的一艘负责监视出口的英国驱逐舰摔跤手号(HMS Wrestler D35)则因要去放置烟幕而离开了出口附近,再加上此时英国在出口布置的水雷区还没有完成(英国人自当天13时30分使用飞机开始布设水雷,但是否是磁性水雷还有待商榷),存在缺口,于是斯特拉斯堡以及负责护航的[[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就从这个缺口冲出了英国的包围圈。
在英军飞机离开后,斯特拉斯堡的操舰军官加比耶上尉和科林内舰长曾有过如下对话:
“幸运的是,”我(加比耶上尉)对舰长说,“没有一个英国飞行员想到从正后方低空向我们接近。如果他那样做,就会被我们烟囱排放到水面上方那可怕的烟雾遮挡,直到最后一刻才会被我们发现,他投中目标的几率也会更大。”<br>
“确实如此,”科林内舰长承认道,“但我觉得这些攻击并不符合英国的高贵传统。它们缺乏取得胜利所必需的毅力和决心。也许,整个过程都像是心不在焉。”(“mais j'ai l'impression que ces attaques ne sont pas dans la noble tradition anglaise. Il leur a manqué une persévérance et une détermination qui sont indispensables pour se solder par un succès. Tout s'est passé, peut-être, comme si le cœur n'y était pas.”)<ref name=":0">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0</ref>
在发现有法国船突出包围后,其他英国驱逐舰和潜艇开始围上来准备对斯特拉斯堡进行包围,[[可怖]]号和[[伏尔塔]]号驱逐舰则勇敢上前进行缠斗,以掩护斯特拉斯堡撤离。
加比耶上尉在日后回忆当时英国人的攻击曾过有这样的评价:“我此时想到,要打好仗,尤其是要发起有效的攻击,必须怀着满腔的仇恨。没有仇恨,就不会有英雄。所有这些飞行员都没有时间去学会憎恨我们:不到16天前,我们还在并肩作战。在天空中独自行动的执行者们的决心,并没有达到他们指挥官的高度。”(“Je songe alors que pour bien combattre et surtout pour bien attaquer, il faut avoir la haine au ventre. Sans cela, pas de héros. La totalité de ces pilotes n'a pas eu le temps d'apprendre à nous détester : nous guerroyions ensemble il n'y a pas plus de 16 jours. La résolution des exécutants, livrés à eux-mêmes dans le ciel, n'a pas été à la hauteur de celle de leurs chefs.”){{黑幕|1940年7月6日,皇家方舟号的飞机向搁浅在米尔斯克比尔的敦刻尔克号投下了鱼雷。其中数枚入水即沉。潜水员将它们打捞上来后发现,它们的进气杆被木楔卡住,导致无法运作。因此,在这艘英国航空母舰上,有些水兵并不认同海军部对这些武器的使用方式(即用其攻击不久之前的盟友)。}}<ref name=":0" />
斯特拉斯堡此时加速至28节(52公里/小时)开始全力向东航行,此时来自土伦的法国驱逐舰波尔多人号(Bordelais)和旋风号(Trombe)也已经抵达附近来接应斯特拉斯堡号,再借着海边法国岸防炮的掩护,最终斯特拉斯堡号成功逃出英国的包围圈。
根据来自H.S.25号和H.S.24号(这架飞机根据记录似乎是[[布列塔尼]]号战列舰的舰载机,生产序号未知)两架Loire 130型水上飞机的情报,舰上军官再度讨论了英国军舰的可能位置。
在得知了有一艘大型法国舰冲出包围圈的消息后,萨默维尔中将简直难以置信在如此情况下还有法国船能够突出包围,他一直以为水雷区早就布置好了。随后他下令让[[皇家方舟(91)|皇家方舟]]放飞舰载机向斯特拉斯堡发起空袭,以降低其航速,之后下令让[[胡德]]率领两艘轻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向东追击。
20时10分,法国舰队位于伊维角300°方向三海里处。
当天19时45分左右,斯特拉斯堡号遭到了来自[[皇家方舟(91)|皇家方舟]]的6架剑鱼鱼雷轰炸机的袭击,但这波飞机无一命中,还被斯特拉斯堡击落了两架。
一条消息传到了装甲司令塔,它来自总司令让苏尔上将。“白天集结,他命令道,并驶向土伦。集合点由法国第三巡洋舰分队(<abbr>3<sup>e</sup></abbr> Division de Croiseurs)指挥官安德烈·马奎斯(André Marquis)少将指定(他当日指挥马赛曲号(旗舰),让·德·维埃纳号和拉·加利索尼埃号三艘轻巡洋舰从阿尔及尔出航,正驶向奥兰。)。”科林内舰长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20时15分,太阳完全落山。与此同时,舰上的130毫米炮向一组飞机开火,这组飞机正向西北方向飞行,在密集的防空火力网前转向北飞。
为了减少冒出的黑烟以免被英军飞机再次发现,斯特拉斯堡只能关闭了自己的2号锅炉,航速降至20节左右。
为了减少冒出的黑烟以免被英军飞机再次发现,斯特拉斯堡只能关闭了自己的2号锅炉,航速降至20节左右。
晚上20时25分左右,[[皇家方舟(91)|皇家方舟]]的机群对斯特拉斯堡发起第二波攻击,由于当时天色已黑,这次攻击依然没有命中斯特拉斯堡,而此时萨默维尔中将也下令[[胡德]]放弃追击返航,斯特拉斯堡号最终逃出生天。
20时26分,H.S.25报告,胡德号掉头转向,航向300°。这个消息在舰上宣布后,大家都感到欣慰。
20时30分,斯特拉斯堡向左舷方向远距离开火,射击两架与其航向平行的飞机,但英军飞机保持在防空火力的范围之外。科林内舰长让瞭望哨尽量盯住它们,并向他报告它们的动向。
20时32分,H.S.25宣布其任务已完成,正飞往阿尔泽湾,以便在天黑前在海面降落。
20时34分,虎号和山猫号与斯特拉斯堡会合,并在其左舷后方区域就位。
在这之后,船上被昵称为“红毛仔”(Rouquin)的炊事下士居耶(Guyet)为指挥舱的官兵们送来了三明治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啤酒,科林内舰长在吃饱喝足后开始规划夜间前往土伦的航线(这是因为来自总司令的命令),由于马奎斯少将(他因为旗舰是马赛曲号而在记录中被称为“马赛曲”号海军上将(l'Amiral Marseille))暂时没有发来任何指令外加对英国舰队下一步意图的判断不明,科林内舰长最后只能做出了一个折中的战术方案,并通过舰上信号灯向 [[伏尔塔 ]]号、 [[可怖 ]]号、虎号、山猫号四舰以及追逐者号和波尔多人号二舰分别传达了一条信息。<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5-97</ref>
但因少了一座锅炉的缘故,剩下的锅炉因超负荷运作导致锅炉房内的温度达到了50度,导致30名船员因高温和浓烟而死亡。
20时55分,当前航向60°。科林内舰长通过舰上信号灯命令[[伏尔塔]]号、[[可怖]]号、虎号、山猫号四舰在夏令时午夜,如果没有收到来自斯特拉斯堡号的任何信号,则转向北方并保持28节航速,[[伏尔塔]]号和[[可怖]]号位于右舷前方,虎号和山猫号位于左舷前方,并注意可能已离开阿尔及尔前往奥兰的法国巡洋舰。
不过此时斯特拉斯堡号的舰长科林内上校并不知道英国人已经放弃追击,也不敢贸然返回前往土伦,只能下令全舰保持无线电静默,然后继续向东航行行驶至撒丁岛南部。一直到4日早上,科林内才下令转向西北方向返回土伦。
20时57分,科林内舰长继续通过舰上信号灯通知追逐者号和波尔多人号二舰,斯特拉斯堡号将在夏令时午夜不发信号转向北方,并保持28节航速驶向土伦,如果你们的燃油不足,可前往阿尔及尔补给。
当天晚上21时左右,伤痕累累的斯特拉斯堡安全抵达土伦,在港口的法国水兵们兴奋地迎接了这艘死里逃生的战列舰和她的船员们。
信号灯的闪光在斯特拉斯堡的舰桥上噼啪作响、闪烁不停,传达着这些信息。在护航舰艇上,微弱的亮光间隔闪现,表示收报方“收到并理解”。
在英国对法国舰队的这次袭击中,只有斯特拉斯堡一艘大型舰逃出包围,包括[[敦刻尔克]]在内的其他法国战列舰都被英国重创或击沉,共1900名水兵阵亡,损失惨重。英国此次的背刺行为直接引起了法国人的公愤,也使得法国后来也不再信任盟军。
同时,命令下达给轮机部门,要求打开二号通道,看看里面情况。因为一个小时以来,该通道的人员不再接听电话。这令人费解,因为从远处看,一切似乎正常,除了烟囱里仍在冒出的可怕浓烟。
夜色降临,宁静而安详,仿佛大自然对人类经历的痛苦与愚行无动于衷。
此时的海面平静如镜。无云的天空开始点缀上星光。斯特拉斯堡号为实施完全灯火管制,已采取一切预防措施。加比耶上尉注意到航海指挥舱里有一盏小灯在亮着,那是显示水上飞机螺旋桨“净空”的指示灯。它的开关在后甲板、弹射器的基座上。在出航时忘了切断电源。加比耶上尉命令卡丹(Cadin)少尉亲自去关闭那盏灯,在指挥塔里,不知为何传来一阵笑声;随后一切归于沉寂。在恢复的寂静中,舵角指示器隔段时间就响一声。前方能辨认出[[伏尔塔]]号和[[可怖]]号的轮廓,在她们身后留下银白色的泡沫尾迹。<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8</ref>
21时12分,法国舰队驶过克拉米斯角。突然,右侧传来机枪的嗒嗒声;追逐者号在开火。在斯特拉斯堡号80°方位有一架飞机,正从悬崖的暗影中升起,突然在略显苍白的天空上显出轮廓。它正朝斯特拉斯堡号飞来,飞行高度极低,不到五十米,这是一次典型的鱼雷攻击。加比耶上尉立刻下令左满舵,以舰尾迎向攻击方向。这一机动伴随着两声汽笛信号,用以通知护航舰艇。规避动作一旦开始,剩下的就只有承受可能的鱼雷攻击,同时希望舰艇的闪避已经打乱了对手的瞄准。那架飞机没有改变高度,继续无畏地朝它的猎物飞去。高射炮还没有向这个胆大妄为、容易构成打击目标的家伙开火,视线不太好,但机枪手本应不难把这架疯狂的飞机套入瞄准线。斯特拉斯堡号正在快速转向,舰体剧烈倾斜。没有鱼雷尾迹被报告。那架飞机——是一架剑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噪音,从斯特拉斯堡号后甲板上方五十米处飞过,此时后甲板似乎被旋转动作猛烈地甩向右舷,然后飞机向北飞去,消失在黑暗中。<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8-99</ref>
在此期间,没有鱼雷尾迹,没有爆炸,没有高射炮开火,也没有看到其他飞机,双方均无损伤。
加比耶上尉当时点评道:“这是白忙一场。但各位机枪手们不必为他们的毫无反应感到自豪。他们的表现多么可怜!面对这次攻击的突然性和快速性,他们也许就那么看着事情发生而没有反应。就像有人说的那样,有些人肯定会挨训,而且很快就要挨训。”<ref name=":1">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9</ref>
当斯特拉斯堡回到60°初始航向时,卡丹少尉气喘吁吁、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舰桥上。他喘了口气后解释说,当剑鱼飞越时他正在后甲板上。那架飞机在掠过时投下了一枚炸弹,落在左舷距船壳二十米的水中。这位勇敢而友善的见习生相当激动,听他讲述的人都一致认为,这艘舰很幸运,卡丹他也很幸运。追逐者号发信号说,那架英国双翼机投下了一枚鱼雷,其尾迹从该舰舰首附近经过。<ref name=":1" />
科林内舰长与加比耶上尉对于这些信息的对话记录如下:
“如果这个信息准确的话,那枚鱼雷(其尾迹在黑暗中未被任何瞭望者发现)一定是从我们舰尾后方经过的,你的规避机动是多余的。”
我说:“您不会是在责备我吧?我怎么可能想到那个英国人瞄得这么不准!”
“我当然不是在责备您。更何况这次转向对后面的攻击来说反而是幸运的,因为来袭者显然是想用它在飞越时投下的那枚炸弹来破坏我们的舵机或某个螺旋桨。”
“这架飞机胆子不小。要不是我们的高射炮突然哑火,它冒的风险就大了。而且,如果它投给我们的那颗“李子”(指炸弹)在低空时就在我们甲板上爆炸了,它自己也可能受到爆炸的影响,而且后果可能或轻或重。总之,它的任务还没完,现在还得趁着夜色返回皇家方舟号。”<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9-100</ref>
21时20分,二号通道有消息了。一支携带呼吸面罩的救援队下到舱室内,发现那里充满了一氧化碳。舱内人员已不省人事地倒在格栅地板上,自动加热系统仍在完美运行。有五人死亡;其余人有望救活。据说舰上的新教随军牧师也加入了救援者行列,他的积极表现尤其受到赞赏。<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0</ref>
轮机长马基耶登上舰桥,向科林内舰长汇报情况。科林内舰长决定将二号通道的锅炉熄火、进行通风,等能在烟囱上作业后,再将卡住的挡板关上。在恢复该锅炉舱运行之前,航速降至20节。护航舰艇已接到这一减速通知。
21时30分,现在天已完全黑了。敌方攻击的可能性似乎很小。于是,科林内舰长下令,让那些已在战斗岗位连续执勤超过七小时的人员撤离,转为值更状态。
加比耶上尉对接下来的场面这样记录到:
“在一阵喧闹声中,指挥塔和舰桥各层的人员一部分离开了。能听到笑声、呼喊声、热烈的交谈声,可以想见,这些谈话将会在吊床里继续,变成对当天事件没完没了的评论。
至于我,并不属于那些有幸可以放松一下的幸运儿,因为值班轮换让我值更到午夜。
再说了,就算情况相反,对我也没什么帮助,因为在航行方面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必须留在这里听候长官差遣。
人员撤离完毕后,舰桥重新安静下来。科林内舰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我很想和他聊聊天,同时监视航线和护航舰艇的动向——它们刚刚进入夜间指定的阵位。但“帕夏”的沉默并不适合闲聊。他大概正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态。
时间单调地流逝。与之前的几个小时相比,这是多么大的反差!”<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0-101</ref>
22时50分,医务部门通知,所有中毒的司炉工都已脱离危险。因此只有五人遇难。
23时00分,轮机报告二号通道已重新点火,可以提速。科林内舰长决定加速到25节,并通知护航舰队。马基耶打来电话说下面一切正常。燃烧效果看起来确实非常好。烟囱里连一丝烟都没有。
突然,科林内舰长变得健谈起来,以下是他与加比耶上尉的谈话记录
“这次临时减速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他对我说,“我们不知道英国舰队的意图,但必须假设他们会努力在明早与我们接触。此外,我们得承认,他们很可能截获了敦刻尔克号发给我们的前往土伦的消息,并且能够破译,因为我们的密码还是战争期间与盟国共同使用的那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您是英国舰队司令……”
“这是种荣誉还是耻辱?”
“如果您是英国舰队司令,您会这样想:这艘斯特拉斯堡号不会继续向东航行。但入夜之后,为了迷惑我、让我在搜索中迷失方向,它会改变航向,果断转向北。这是个经典计谋,我不会上当。因此,我会毫不犹豫地直接驶向巴利阿里群岛,天亮时带着我忠诚的皇家方舟号追上她”
我点头认为这个推理是有道理的。
“好”,科林内继续说,“您估计英国飞行员能在航母周围进行多大范围的空中侦察?”
“这取决于搜索扇区的宽度,但他们的活动半径通常可达五十海里。”
“那么,如果我们从午夜开始向北航行,几乎可以肯定会在日出时被女王陛下的忠实臣民们发现。所以,我不会去做那个可能追击我的人认为我会做的事。不做经典规避。欺骗就在于不采取欺骗行动,也就是一直向东,尽可能远地航行,朝着撒丁岛南端前进。明天早上,再根据情报或事态发展决定是否改变航线。请取消我之前向护航舰艇下达的夜间命令。”
他随即起草了一份电文,通过隐蔽的信号灯传达给所有舰艇。
我认为“帕夏”的推理巧妙得无懈可击,堪比最精彩的侦探小说,而且他向我阐述时带着足够的满足感,显然对此颇为自得。战术没有什么教条可言,这是个常识问题。
科林内查阅了地中海航路指南,然后在航行日志上写下了他夜间的指令。
“好了,晚安”,他把钢笔放回上衣口袋里说,“我要去值更舱室躺一会儿。你交班后也去你自己的舱室休息吧。加比耶上尉,保持精神抖擞。明天见!”
“晚安,指挥官”,加比耶上尉回答。<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2-104</ref>
加比耶上尉在科林内舰长去休息之后的记录如下:
“帕夏”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右舷翼台的黑暗中,我独自留在操舵室里。我想到,如果斯特拉斯堡号今天在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件后依然完好无损、保有全部作战能力,那都归功于它的舰长,因为这个人,作为唯一的责任人,能够在深思熟虑之后,在恰当的时机做出必要的决定。他为我们树立了冷静、稳重和果断的榜样。这就是我以后应该成为的样子。倾听各种意见,沉着思考,然后在平静中做出决定——这才是一个称职的指挥官应有的行为方式。
接着我想起了可怜的布列塔尼号,在米尔斯克比尔锚地底朝天倾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艘船壳里,此刻仍有活着的士兵在等待着死亡,毫无生还的希望。
多么可怕的事情!击沉这艘一战时期的老旧战列舰又是何等的愚蠢,好像这一举动对大英帝国的生存绝对是必要的一样!荒谬与卑劣并肩而行!
但在此期间,时间飞速流逝,直到在相对安静中完成换岗。
午夜时分,就在我交班给希沃上尉之前,我按照“帕夏”的命令,将航向设定为70°,朝着撒丁岛西南角的圣彼得罗角驶去。然后我下到军官餐厅。
尽管时间已晚,高级军官休息室里的人仍然相对较多。在灯火通明的餐厅的餐桌上摆着一顿极佳的冷餐晚餐。“红毛仔”的手艺真是超常发挥。看到这番景象,我心想:“海战还真是有点特别。也许下一分钟,一颗炮弹、炸弹或鱼雷就会让我们陷入凄惨的境地,但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能享受一种舒适——这种舒适不幸是在前线作战的陆军战友们所无福消受的。”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大盘蛋黄酱冷鱼,一片火腿,再配上一大杯马斯卡拉桃红葡萄酒,然后一勺一勺地品尝了一份焦糖布丁。上菜时,餐厅总管悄悄对我说,米尔斯克比尔的启航操作真是非同凡响。我随口附和了一声,好让话头别冷下来。
加餐结束后,我趁旁边正在聊天的“国民自卫队”(可能是指非战斗人员)和司令部的战友们没注意,悄悄溜走,回到了指挥塔里的值班舱。
在那里,我和衣仰面躺在铺位上。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舒适感完全笼罩了我。这是一种喜悦,是在经历了那样一天之后,依然活着、毫发无伤、身处一艘完好无损的舰船上的那种极致快感。这是一种参与了舰长的一次近乎绝境、可以说毫无成功机会的行动,却顶住了一切不利预测、最终成功脱险的满足感。
在这份宁静祥和中,我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4-105</ref>
7月4日,2时15分。安德烈·马奎斯少将终于发来通知,要求4点在梅诺卡岛以东会合。由于无法准时到达会合点,外加科林内舰长希望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科林内决定无视通知按原定航线继续航行。(实际上如果科林内真的按通知前往梅诺卡岛的话,那就刚好对应上了他之前对英国人下一步可能行动的推断,即英国舰队会在夜间直接前往巴利阿里群岛准备进行拦截,科林内大概也是想起了他自己的这个推断所以决定无视通知。)
4时整,舰队航速提高到28节,但舰上人员注意到驱逐舰山猫号在夜间掉队了,而雷击舰追逐者号也因为航程限制而不得不降速并直接单独驶往土伦。
5时18分,斯特拉斯堡向[[伏尔塔]]号发出了“占据正前方阵位”的信号。
5时20分,四艘护航舰艇根据命令进入了各自的阵位([[伏尔塔]]号位于斯特拉斯堡的正前方,[[可怖]]号位于左舷,虎号位于右舷,波尔多号位于正后方)
6时整,加比耶上尉起床并前往航海指挥舱找通信主任科尔(Corre)上尉了解夜间的情况,二人的对话记录如下
“午夜以来有什么消息?”我问他。
“2点15分,指挥官”,这位军官汇报说,“我们收到了“马赛曲”号海军上将(即马奎斯少将)发来的会合通知,要求4点在梅诺卡岛以东会合。”
“他(指马奎斯少将)思考的时间可真够长的,这个决定在我看来并不迅速,因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总司令(指达尔朗)从昨晚8点就下令集中了。”
“是的。无论如何”,科尔回答说,“鉴于无法准时到达会合点,以及他不想使用无线电发报,“帕夏”自行决定保持无线电静默,继续航行。”
“太好了!正如泰晤士河畔的人们所说的那样。”(指马奎斯少将的会合计划原本正中英国人的下怀,但是被科林内舰长成功避开了)
“天亮时分”,通信官继续说,“我们将航速提高到28节。我们发现山猫号在夜间掉队了,而追逐者号受航程限制,不得不减速单独驶向土伦。5点20分,护航舰艇奉命进入了您所看到的防护阵位:[[伏尔塔]]号,正前方——[[可怖]]号,右舷——虎号,左舷——波尔多号,后方。”
“最后,我们刚向所有舰艇发出信号,除非遭到明确攻击,否则不得对意大利飞机开火。情况就是这样。”<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7-108</ref>
他刚汇报完,科林内就走进了航海指挥舱。他头发凌乱,没洗没刮,白色制服皱巴巴的,肯定是和衣而睡,这期间反复上舰桥查看。照例互致早安后,科林内环视了天空、大海和他的舰队。
过了一会儿,他下令向所有舰艇发信号:“在桅顶悬挂一面大型法国国旗!”
加比耶上尉去军官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看到那里的不少军官正在根据BBC的早间消息讨论米尔斯克比尔港内其他法国舰艇的情况。{{黑幕|(在谈到BBC称“斯特拉斯堡号已被皇家方舟号的飞机鱼雷击中,且情况非常糟糕”的时候,舰上的神职人员叹息道:“荣耀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勋章也是这样被颁发的。”(Ainsi se fabrique la gloire et se distribuent les décorations.))}}<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9</ref>接近8时的时候,加比耶上尉返回了舰桥上准备交班,此时天气和海况极佳,能见度出奇地好。
8时54分,波尔多号发信号说,由于燃油储备不足,它无法保持28节的航速。在科林内允许她自由行动后,她以25节航速直接驶往土伦。
稍后,通讯部门截获了英国舰队的一则无线电,该电文称其在9点时位于奥兰以西某处,正驶向直布罗陀。
科林内舰长觉得这条消息可疑。一方面,位置报告通常不是在上午而是在中午发送;另一方面,英国人完全清楚我们还能破译这封电报——它是用我们之间还没更换的通用密码发的。这会不会是为了误导我们对他们意图的判断而施用的诡计?
最后,科林内认为不必理会这条情报,也不应让它影响我们的决定。不幸的是,我们无法对英国人的发报进行测向。
10时整,舰队距离撒丁岛海岸60海里,转向10°航向,以便从东侧大范围绕开巴利阿里群岛。
舰队医务主任上到舰桥来消磨时间。他告诉加比耶上尉,昨天整个下午他都待在指挥塔最顶端的瞭望平台上。当时他陪伴着马里安·马里(Marin-Marie)——一位非常著名的海洋画家,被征召担任翻译军官。
下面是舰队医务主任对于此前马里安·马里的交谈内容的回忆
从那里,他(马里安·马里)看到了壮丽的全景。他坚称,[[敦刻尔克]]号启航动作实在太慢了,舰尾脱离(停泊处)太慢,在船头处(即将)冲向海滩时,抛锚(或松开锚链)也太慢。在那里,他只见水兵们挥舞着大锤,拼命捶打着系缆墩,却毫无明显成效。
至于我们,他确信我们毫不犹豫地离开锚地是幸运的。
他还断言,一发381毫米炮弹落入了靠近我们舰尾的水中,而就在不到三十秒前,我们的后甲板还恰好位于那个位置。
他还说,他在米尔斯克比尔防波堤上看到了两位百代新闻片(法国百代电影公司制作的新闻纪录片)的平民电影摄影师,在整个炮击过程中,他们镇定自若地拍摄了现场。据说那场面非常骇人,因为炮弹在他们周围猛烈落下。印象中他们没有被击中。我们以前隐约认识这两位胶片行业的专业人士,都是勇敢的家伙,不知为何,他们经常出现在[[敦刻尔克]]号上。<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10</ref>
此外,舰队医务主任坚称,加比耶上尉吹哨子命令松开锚链的声音在他的观察位置上听得一清二楚;英国人同时轰炸了法国舰队停泊的区域和防潜网入口处;甚至有一发打偏的炮弹在圣克鲁斯山(位于米尔斯克比尔附近)上面的森林里引起了火灾。
[[文件:Aggression at Mers El Kébir July 3, 1940(by Marin-Marie 1901-1987).jpg|缩略图|《1940年7月3日:对米尔斯克比尔的袭击》(由马里安·马里(1901-1987)创作)]]
马里安·马里对他身边的人说,他对斯特拉斯堡号出航的视觉印象非常深刻,并打算据此创作一幅画。(这幅画见右图)
11时20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后方发现五架密集编队的飞机。船员被召回战斗岗位。这个机群经过观测确认隶属于意大利,正毫无敌意地向卡利亚里飞去,它们从远处经过,人员恢复到最初的值更状态。
正午,加比耶上尉的值更结束了。他留在舰桥上,与卡丹少尉一起观测正午太阳高度,以便进行天文定位。计算结果比推算位置近了12海里。
13时整,科林内决定转向342°航向,直接驶往土伦,以便在约21时,天完全黑之前到达。“除非”,他补充道,“我们在此前被胡德号/皇家方舟号集群拦截,假设它们在巴利阿里群岛没找到我们,便选择继续向普罗旺斯海岸搜索。”
加比耶上尉下到军官餐厅吃了午饭,并对同样聚在那聊天的同僚的对话做了以下记录
所有人都焦虑地想了解米尔斯克比尔的我方舰艇变成了什么样,并根据各自的性格,对昨天英国人的攻击做出或温和或激烈的评判。有些人无法理解英国舰队为何在黄昏时分放弃了对我们的追击。在他们看来,发动这样的攻击却有所保留是不合逻辑的;要么就摧毁到底,要么就干脆别动手。
另一些人则认为,在遭受了这种海战史上绝无仅有的耻辱之后,法国的公众舆论一定会一致愤慨,我们很快就会得知我们对英国宣战了。这后一种可能性让大多数人表示怀疑;但似乎没有人敢解释这种保留态度的原因,这让人猜测或许补救措施比伤害本身更糟糕。
至于我,我想起了“帕夏”——昨晚太阳一落山,我提议掉头与胡德号交战,他却充耳不闻。归根结底,我们政府的立场迫使我们限制可能对英国对手造成的伤害,仅仅控制在使其对我们造成最小伤害的程度。抵御其攻击并就此止步,这必将是我们未来数月的最佳姿态。采取其他行动只会正中德国人的下怀。
最后,战略家们议论着这些事件。他们痛惜米尔斯克比尔的岸防炮台已完全处于解除武装的状态,而且自停战协定签署以来,远海的海上监视也被取消了。
这有点言之无物,因为如果我们当时还处于战争状态的话,英国的攻击就不会发生——因为那样的攻击注定会失败。
所有这些构成了一场断断续续,多半时候情绪激昂的谈话,在这场谈话中,“背信弃义的阿尔比翁”(“la perfide Albion”,是法国历史上传统的对英国的贬义绰号)可没有被外交官们引以为傲的那种文雅方式对待。
“想想看”,一位军医喊道,“‘油姆’(“youms”,对英国人的贬义俚称)们的这记耳光,距离英国女王在伦敦电台发表讲话还不到十天。她在那篇长篇大论里说,她多么同情所有法国母亲的痛苦。她一定是在惦记我们昨天阵亡的那些战友的母亲吧。可我们那时候,根本没听懂她的暗示!”
随后是更多同类的议论。<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11-112</ref>
加比耶上尉选择回到舰桥上闲逛,以便随时听候舰长差遣,同时抽上几斗好烟。
16时25分,正在巡逻的法国海军鸢尾花号(Iris)潜艇报告,在斯特拉斯堡号以西偏北45海里处发现一艘正在水面航行的潜艇。科林内略微提高了航速,并开始进行之字航行。同时向所有舰艇发出信号,要求对潜艇保持警惕。
另一方面,也不排除胡德号和皇家方舟号正在土伦外海等待她们,但能见度如此之好,以至于科林内舰长认为没有必要预防性地让船员进入战斗岗位。舰上所有的望远镜都在不停地扫视着天空和地平线。
19时整,斯特拉斯堡号上针对从西北方向飞来的两架飞机发出了空袭警报。船员高兴地辨认出它们是法国海军的飞机。它们发报说视野内没有任何敌情,随后开始为舰队护航。现在可以肯定,斯特拉斯堡号已经摆脱了英国舰队。此外,在等待普罗旺斯海岸、法隆山和库东山出现的过程中,时间飞速流逝。
20时整,当加比耶上尉再次接更时,编队恰好抵达土伦的R.E.P.((一种远程光学校准装置)是特殊类型、有效距离很远的发光指示线。)。导航堪称完美!在渐暗的天色中,熟悉风景的细节一一浮现。
20时45分,科林内舰长下令各驱逐舰可以自由行动。
21时10分,也就是在皇家方舟号的飞机试图进行鱼雷攻击之后整整二十四小时,斯特拉斯堡号在暮色将尽之时,骄傲地驶过了圣芒德里耶航道口,进入了土伦港。
以下是加比耶上尉对当时土伦港内场景和后续情况的记述
土伦舰队的所有舰艇都已系泊在浮筒上或停靠在码头。随着这艘战列舰驶入锚地,从各舰传来的人声越来越大。起初难以分辨其含义;但很快便毫无疑问了:那是聚集在巡洋舰、超级驱逐舰和驱逐舰甲板上的数千名水兵发出的狂热欢呼,他们在向那位完成了不可思议壮举的人(既指斯特拉斯堡号的舰长科林内上校,也指斯特拉斯堡号本身)致敬——他独自一人从米尔斯克比尔杀出重围,冲破英国舰队和空军的层层封锁,安然无恙地返回了本土。
喧嚣声震耳欲聋,更何况舰上的人员也从他们各自的战位上自发地用尽全力齐声回应。从舰桥到船首前甲板,已经无法通过电话互相听清对方说话。这显然无助于在昏暗的光线下本就困难的系泊操作。
从密歇希到穆里永(此处二者皆为土伦的地名),黑暗中不断响起无尽的欢呼声。
土伦海事省长莱昂-亨利·德万中将(Léon-Henri Devin)和安德烈·马奎斯少将(想必在此期间已经登舰)突然走进了航海指挥舱。两人向科林内舰长表示祝贺,并告诉他,已做好一切准备来疏散大量的伤员。
“可我只有五人阵亡”,“帕夏”纠正道,“还有几名中毒者,他们的情况都相当好。”
“什么?可奥兰那边通知我们,您可能有四百名伤员啊!”
在这些交谈进行时,我接手了系泊操作,人们正在连接锚链。科林内跟在两位将军身后,下楼去了他的舱室。
剩余的操作很快完成。随后,通信兵用扩音器以胜利的语调重复着加比耶上尉的最后命令:
“主机操作完毕。”
“锚泊岗位解散。”
我从自己的舱室出来,匆匆洗漱了一下。在通道里,我遇到了正被担架抬走的阵亡者。他们的身体已经散发出了气味,因为在舰上的高温中,腐烂一定加速了。可怜的人啊!
他们的牺牲是必要的;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在舰船上,每个人都有责任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军舰。有些人运气好,岗位轻松且平安无事;另一些人则不幸,没有摊上这样的好差事。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是休戚与共的。
在军官餐厅,我美美地吃过晚餐后,加入了大家的谈话。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个历史性事件”,炮长宣称,“其后果难以预料。”
“我倒是预见得很清楚,”另一位交谈者反驳道,“套用一句名言来说,米尔斯克比尔的侵略行径比犯罪更糟糕,它是一个错误。正是因为它,让昨天还摇摆不定的法属北非选择继续忠于本土。正是因为它,让我们的海军和商船舰队转而对抗英国人。正是因为它,在英国和我们国家之间挖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简而言之,这是丘吉尔犯下的一个巨大的愚蠢错误。而这对于改善我们的处境毫无帮助”
“多么离奇的故事啊!”轮机长克雷尔忧郁地总结道。
在配餐间里,一个水手一边擦着盘子,一边透过打开的传菜窗听着军官们的谈话。
当军官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时,他高声对同伴说出了心里话:
“不过说真的,这些英国人,真是一帮……”
一阵穿堂风猛地吹过,把房间的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金属般的巨响。<ref>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13-115</ref>
{{黑幕|从斯特拉斯堡号的整个突围过程可以看出来,斯特拉斯堡的成功逃脱并非只是单纯的运气好,更重要的是来自科林内这位优秀舰长的出色指挥以及下属军官团,水兵,各护航舰艇,还有水上飞机的精湛表现所综合创造出的近乎完美的结果。}}
在英国对法国舰队的这次袭击中,只有斯特拉斯堡一艘大型舰艇逃出包围,包括 [[敦刻尔克]]在内的其他法国战列舰都被英国重创或击沉,共1297名水兵阵亡,350人负伤,法国海军损失惨重。英国此次的背刺行为直接引起了法国人的公愤。
====加入公海舰队====
====加入公海舰队====
第149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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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斯特拉斯堡开始进行了一次改造,加装了更多的高炮以应对空袭,改造于9月11日完成。
之后斯特拉斯堡开始进行了一次改造,加装了更多的高炮以应对空袭,改造于9月11日完成。
9月底,维希法国海军部成立了公海舰队(Force de haute mer),司令为海军上将让·德拉博德(Jean de Laborde),斯特拉斯堡担任旗舰,旗下还有[[阿尔及利亚]]号重巡洋舰,几艘絮弗伦级重巡洋舰以及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洋舰。
9月底,维希法国海军部成立了公海舰队(Forces de Haute Mer,简称FHM),司令为海军上将让·德拉博德(Jean de Laborde),斯特拉斯堡号担任旗舰,舰队下属舰艇还有 [[阿尔及利亚]]号(Algérie)重巡洋舰,两艘絮弗伦级重巡洋舰(福煦号(Foch)和[[杜布雷]]号(Dupleix)),两艘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洋舰(拉·加利索尼埃号(La Galissonnière)和马赛曲号(Marseilaise)),四艘鹰级驱逐舰(鹰号(Aigle)、秃鹰号(Vautour)、信天翁号(Albatros)、矛隼号(Gerfaut)),两艘猎豹级驱逐舰(猎豹号(Guépard)和瓦尔密号(Valmy)),一艘沃克兰级驱逐舰([[卡萨尔]]号(Cassard)),一艘空想级驱逐舰(不屈号(L'Indomptable)),以及一艘莫加多尔级驱逐舰([[伏尔塔]]号(Volta))。
[[文件:Bilan sabordage Toulon 1942.jpg|缩略图|1942年土伦港自沉时港口内的法国军舰位置情况]]
[[文件:Bilan sabordage Toulon 1942.jpg|缩略图|1942年土伦港自沉时港口内的法国军舰位置情况]]
11月5日,之前在米尔斯克比尔海战中严重受损的普罗旺斯号战列舰(Provence)完成修复返回了土伦。
11月5日,之前在米尔斯克比尔海战中严重受损的普罗旺斯号战列舰(Provence)完成修复返回了土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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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月31日,斯特拉斯堡进入干船坞进行了一次大型改造,加装了法国自研的雷达DEM,也加装了更多的防空炮,改造于4月25日完成。
1942年1月31日,斯特拉斯堡进入干船坞进行了一次大型改造,加装了法国自研的雷达DEM,也加装了更多的防空炮,改造于4月25日完成。
[[文件:1689872207627.jpg|缩略图|在土伦自沉的斯特拉斯堡]]
[[文件:1689872207627.jpg|缩略图|在土伦自沉的斯特拉斯堡]]
[[文件:Strasbourg wreck 06.jpg|缩略图|312x312像素|1944年被美军轰炸之后的斯特拉斯堡号(斯特拉斯堡号右侧是已经倾覆的拉·加利索尼埃号)]]
[[文件:Strasbourg wreck 06.jpg|缩略图|312x312像素|1944年被美军轰炸之后的斯特拉斯堡(其右侧是已经倾覆的拉·加利索尼埃号轻巡洋舰) ]]
====沉没====
====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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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斯堡号的船员们也打开了通海阀,她就这样慢慢的坐沉在港内。
斯特拉斯堡号的船员们也打开了通海阀,她就这样慢慢的坐沉在港内。
[[文件:1689553382474.jpg|缩略图|1952年的斯特拉斯堡号]]
[[文件:1689553382474.jpg|缩略图|1952年的斯特拉斯堡 ]]
早上6时20分,德军部队已经抵达港口,此时德拉博德上将下令引爆了斯特拉斯堡号上的炸药,彻底将斯特拉斯堡的舰体摧毁。
早上6时20分,德军部队已经抵达港口,此时德拉博德上将下令引爆了斯特拉斯堡号上的炸药,彻底将斯特拉斯堡的舰体摧毁。
事后,来自意大利的工程师在经过检查后,斯特拉斯堡号被认定不具备修复价值不值得打捞,于是意大利方面准备对其进行就地拆解,将上面的一些有用的设备拆下来重新利用。
事后,来自意大利的工程师在经过检查后,斯特拉斯堡号被认定不具备修复价值不值得打捞,于是意大利方面准备对其进行就地拆解,将上面的一些有用的设备拆下来重新利用。
第176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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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3月22日,斯特拉斯堡的残骸被更名为“Q45”,在5月27日被出售拆解。
1955年3月22日,斯特拉斯堡的残骸被更名为“Q45”,在5月27日被出售拆解。
==游戏相关==
==游戏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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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
斯特拉斯堡
别名
白学堡
原名
Strasbourg
国籍
法国
生日
12月12日
人设
时辰
配音
身高
215.1米
体重
20967吨裸体时
游戏数据
法国 敦刻尔克级2号舰 ——斯特拉斯堡
图鉴编号:217
稀有度:5
类型
2cost 2sp:战列舰 (大型舰/主力舰)
改造要求
不可改造
耐久
66
火力
65 / 90
装甲
70 / 85
鱼雷
0 / 0
回避
30 / 63
对空
33 / 63
搭载
6
对潜
0 / 0
航速
31
索敌
13 / 40
射程
长
幸运
9
出击消耗
燃料
80
弹药
120
强化提供经验
火力
+65
鱼雷
+0
装甲
+70
对空
+17
拆解资源
燃料
50
弹药
60
钢材
60
铝材
0
携带装备
法国330毫米四联主炮
无
无
无
火力+18 命中+1 射程: 超长
2
2
2
0
获得方式
掉落(9-1 ,9-2 ,决战E5 )攻关立体强袭作战——雪崩计划 获得强袭点数300点奖励
舰少资料库
舰船简介
斯特拉斯堡是敦刻尔克级2号舰,相比1号舰,斯特拉斯堡的舰桥设计有所改动。此外,斯特拉斯堡加厚了水线装甲带,有着更强的防护力。在战争初期,斯特拉斯堡执行过拦截袭击舰任务,在法国停战后,英国舰队袭击了北非的法国舰队,敦刻尔克被重创,而斯特拉斯堡则返回了本土。在1942年11月,为防止德军夺取军舰,土伦港的法国海军集体自沉,敦刻尔克和斯特拉斯堡也在其中。
No. 217
斯特拉斯堡
2
2
敦刻尔克级2号舰
大型舰/主力舰
66
65
90
70
85
0
0
30
63
33
63
6
0
0
31
13
40
长
9
80
120
+65
+0
+70
+17
50
60
60
0
点击装备图标以查看装备详细介绍
法国330毫米四联主炮
2
火力+18 命中+1 射程: 超长
无
2
无
2
无
0
0.625
40
96
2.88
5.4
斯特拉斯堡是敦刻尔克级2号舰,相比1号舰,斯特拉斯堡的舰桥设计有所改动。此外,斯特拉斯堡加厚了水线装甲带,有着更强的防护力。在战争初期,斯特拉斯堡执行过拦截袭击舰任务,在法国停战后,英国舰队袭击了北非的法国舰队,敦刻尔克被重创,而斯特拉斯堡则返回了本土。在1942年11月,为防止德军夺取军舰,土伦港的法国海军集体自沉,敦刻尔克和斯特拉斯堡也在其中。
台词
场合
内容
标题画面
获得
您拥有坚定的意志,正是我所寻找的人。斯特拉斯堡,在此恳求您:为了拯救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白天1
无法坚定自己的信念,仅仅因为天平微妙的倾斜,就选择背叛自己的祖国,将其他人的抗争付之一炬。正因如此,我讨厌背叛者。
白天2
将军,您好。我希望您也能加入接下来的演习。尽管不是真正的战场,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亲眼见证——您的士兵们,已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白天3
胡德……谈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那份屈辱,一直在提醒我:要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守卫祖国——强大到足以回敬她当初的“招待”。
白天特殊1
胡德竟然热衷于养猫……难道说那两只猫隐藏着什么神奇的力量?有意思,找个时间进行接触实验吧。
白天特殊2
将军,接近猫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吗?罐头?原来如此,用食物腐蚀它们的意志,真是个好主意。
白天特殊3
成功并没有秘诀,有的只是不懈的努力与坚定的信念。将军,您的深蹲训练还没有结束。您若不想让我用剑冒犯您的话,请从地上起来。
夜间1
这场战争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不愧是将军,已经将目光投在了未来。我相信,在您的引领下,我们终将赢得战争的胜利,解放所有受到压迫的人民。
夜间2
我十分敬仰黎塞留将军,能与她一同作战,接受她的指挥,对我来说就如同嘉奖一般。
夜间3
将军,您还肩负着更伟大的使命,即使工作紧要,也得抽出休息的时间。请将这些剩余的工作交给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夜间特殊1
时间到了,根据观察分析得到的情报,那两只猫会在不久后跑出房间。接下来只需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就能顺利捕获。
夜间特殊2
罐头……有那么好吃吗?我也——难以言喻的味道,这东西果然会腐蚀意志……不过现在的目标是你们——捕获成功。
夜间特殊3
你们是仿生机器人吗?不过这触感,并不像是……怎么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记忆体储存在下巴那里吗…记录,接着寻找下一个弱点——
拜访好友
您该看的是这些勋章,而不是我。
提督室
将军,是来下达作战任务的吗?
阵型
踏出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守护家园。
攻击
击败你的人,是我。
夜战
将军。
中破
这份耻辱……
誓约
这份誓约,将铭刻于血脉之中。等到这个世界迎来解放的那天,让我们在故国重新举办盛大的仪式——为这份誓约,书写最完美的一笔。
原型简介
历史上的斯特拉斯堡,她和敦刻尔克除舰桥外外观基本相同
斯特拉斯堡号战列舰是1930年代法国海军建造的敦刻尔克 级战列舰的二号舰,该级战列舰也是法国在《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建造的第一级条约型战列舰。
1932年底,在法国第一艘敦刻尔克级战列舰敦刻尔克 号开工建造后,德国德意志 级装甲舰的二号舰舍尔海军上将 号和三号舰斯佩伯爵海军上将 号也已经陆续开工建造,法国方面不得不推进敦刻尔克级二号舰斯特拉斯堡号尽快投入建造。
但此时,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宣布意大利将使用其全部的70000长吨主力舰份额,不久后宣布建造两艘标准排水量35000长吨、装备9门381mm火炮的战列舰(即维内托 级战列舰),这使该项目陷入混乱。但如果用一个35000长吨——甚至只是略微扩大到30000长吨——的设计替代未来的斯特拉斯堡号,都意味着一切工作要从头再来,战舰的服役时间也将推迟15~18个月。此时敦刻尔克级二号舰的一切准备已经就绪,该舰的准备工作已经进行了18个月并且预计明年即可下水。
1934 年6月25日召开的最高委员会会议决定按计划进行,尽快开始建造二号舰,仅在垂直防护上做一定的加强。
这些决策也导致斯特拉斯堡相较于她的姐姐敦刻尔克 有一定的设计改变,斯特拉斯堡的装甲得到了强化,装甲带装甲由225毫米增加到283毫米并延长了约二至三节肋骨距离,前舱壁装甲厚度从210毫米增加至228毫米,后舱壁装甲厚度从180毫米增加至210毫米,主炮塔正面装甲厚度从330毫米增加至360毫米,这同时使得斯特拉斯堡号的排水量增加了约800吨,航速从31.06节降低到30.90节,但仍然远远高于29.5节的设计航速法制锅炉日常超水平发挥 。[ 1]
关于舰船设计方面的详细介绍请参阅该级首舰敦刻尔克 的词条,这里不再赘述。
改造经历
相比在弩炮行动中受伤严重的姐妹舰敦刻尔克 号,斯特拉斯堡号几乎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土伦(其实仅受了一点轻伤,所以不久后她便接替了在弩炮行动中受损严重的敦刻尔克号担任法国海军地中海舰队的旗舰一职),她不但接受了类似敦刻尔克的改装,还在1942年安装了梦寐以求的法制雷达DEM(Détecteur Electro-Magnétique,法语:电磁探测器,法国方面对雷达的最初称呼)。与敦刻尔克一样,计划中的双联37毫米自动炮 没有完成安装。[ 2]
服役历史
法国海军于1934年7月16日下达了斯特拉斯堡号的订单,同年11月25日斯特拉斯堡在位于圣纳泽尔的卢瓦尔工场&船厂开工建造,1936年12月12日下水,随后开始舾装作业。
1938年6月15日,基本完成舾装的斯特拉斯堡从圣纳泽尔出发前往布雷斯特,途中进行了一次航速和动力系统测试。
战前时期
斯特拉斯堡与她的全体舰员的合照
1938年6月16日,斯特拉斯堡抵达布雷斯特,这也是敦刻尔克 与斯特拉斯堡两艘姐妹舰第一次相见。随后斯特拉斯堡继续在法国沿海进行试射和航行测试。
此时在欧洲希特勒已经准备看上了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准备将其据为己有,这也使得欧洲局势进一步恶化。
1939年4月24日,斯特拉斯堡终于完成了所有测试环节正式服役,随即被编入法国大西洋舰队,此时她的姐妹舰敦刻尔克 是大西洋舰队的旗舰。为了防范德国,斯特拉斯堡与敦刻尔克 组成了法国第一战列线分队(1ère Division de Ligne)。
5月1日,斯特拉斯堡和敦刻尔克 前往葡萄牙首都里斯本进行友好访问,随后两舰北上前往英国进行访问。
完成访问后,两舰返回布雷斯特,并继续进行训练。
8月,随着希特勒准备对波兰发起进攻,纳粹德国与英法的矛盾进一步加剧。此时的英国和法国开始秘密讨论与德国开战后的协调作战问题,法国表示可以负责从英吉利海峡到非洲几内亚湾一带所有的海上护航任务。
为此法国专门组建了以敦刻尔克 和斯特拉斯堡两艘高速战列舰为核心的奇袭部队(Force de Raid),司令为海军中将马塞尔-布鲁诺·让苏尔(Marcel-Bruno Gensoul)。
二战时期
前期
历史上的斯特拉斯堡
1939年9月1日,德国正式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第二天,奇袭部队从布雷斯特出发,开始在布雷斯特周边海域进行不间断巡逻,并试图搜寻在几天前进入大西洋的德国装甲舰斯佩伯爵海军上将 号的踪迹。
在从英国获得了在北海附近发现德国水面舰的情报后,奇袭部队开始护送周边海上的商船返回布雷斯特。
为了加强法国在大西洋沿岸重要据点的布防,以及协助英国皇家海军搜捕斯佩伯爵海军上将 号,奇袭部队被分成两部分:敦刻尔克 、贝亚恩 号航空母舰以及三艘重巡洋舰组成的L舰队(Force L)驻守在布雷斯特,而斯特拉斯堡与阿尔及利亚 号和杜布雷 号两艘重巡洋舰组成的X舰队(Force X)则与英国竞技神 号航母会合前往法属西非的达喀尔驻扎。
10月7日,斯特拉斯堡在驱逐舰伏尔塔 以及一艘雷击舰的护送下从布雷斯特出航,并于14日安全抵达达喀尔。
此后,斯特拉斯堡开始在达喀尔附近的中大西洋海域进行巡逻,期间她俘获了一艘德国商船。
11月22日,斯特拉斯堡在重巡洋舰阿尔及利亚 的护送下返回布雷斯特,但因担心德国人在布雷斯特港附近埋设了水雷,斯特拉斯堡一行只能临时改道前往基伯龙湾进行休整,但之后法国对布雷斯特周边海域进行仔细搜索后却并没有发现水雷。
1940年3月,随着德国在波兰战役中的大胜,在地中海的墨索里尼也有了让意大利加入轴心国的苗头,这会对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产生巨大威胁。
4月2日,斯特拉斯堡与姐妹舰敦刻尔克 以及其他奇袭部队舰船从布雷斯特出发准备前往位于法属北非奥兰的米尔斯克比尔港(Mers el-Kébir)驻扎以防范意大利海军,并于5日抵达。
但仅仅又过了两天后奇袭舰队就被要求全员返回布雷斯特,以应对德国进攻挪威的威胁。
斯特拉斯堡不得不在4月12日赶回布雷斯特,在布雷斯特待了半个月后,法国方面又觉得还是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威胁更大一些,于是又让舰队返回米尔斯克比尔港,属于来回折腾人了。
在4月底返回米尔斯克比尔港后,斯特拉斯堡与敦刻尔克 开始继续在周边海域进行巡逻和训练。
5月初,德国开始进攻法国,但此时因需要在地中海防范意大利,斯特拉斯堡也无法返回法国本土提供支援。
随着法国在战争中的溃败,意大利在6月10日正式对英法宣战,加入轴心国阵营。
6月12日,位于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法国海军收到情报称德国将会派遣一支舰队从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支援意大利舰队,斯特拉斯堡随其他舰队成员立刻前往直布罗陀准备进行拦截。但在蹲守了一天后,舰队才被告知情报有误,法国舰队遂再次回到了米尔斯克比尔港,这次行动实际上也是斯特拉斯堡的最后一次出航作战。
6月22日,法国向德国投降,根据停战协议,法国海军的舰船在投降后仍然隶属于新成立的维希法国,而斯特拉斯堡和姐妹舰敦刻尔克 则继续留在米尔斯克比尔港。
米尔斯克比尔海战
在法国投降后,英国首相丘吉尔因惧怕位于北非的法国舰队被德国收编利用,这将对英国地中海舰队造成严重威胁,于是他下令进行“弩炮行动”(Operation Catapult),英国皇家海军的H舰队即将对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法国舰队进行攻击。
7月3日,由英国海军中将詹姆斯·萨默维尔爵士(Sir James Somerville)率领的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H舰队悄悄抵达米尔斯克比尔港,这支舰队包含胡德 号战列巡洋舰、决心号战列舰(HMS Resolution 09)、英勇号战列舰(HMS Valiant 02)、皇家方舟 号航母,以及两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
抵达米尔斯克比尔港后,英国舰队喊话让法国舰队的舰船投降并接受英国的指挥,否则就将其击沉。双方经过了多次谈判,但结果并不理想,法国海军最终拒绝这种无理的条件,在谈判破裂的情况下,英国舰队在当天17时56分开始向着自己曾经的盟友舰队开火。
英国舰队第一轮炮击中的其中两枚炮弹落在了斯特拉斯堡右舷后方约100米处,溅起了两道高70-80米的巨型水柱。[ 3]
“弩炮行动”中斯特拉斯堡的突围路线图(蓝色)
舰队司令让·苏尔中将也下令立刻开火还击。此时为了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斯特拉斯堡的舰长路易·埃德蒙·科林内上校(Louis Edmond Collinet)立刻拔锚发动主机,和其他几艘法国驱逐舰一起向着港口出口方向驶去。
就在斯特拉斯堡移动时,来自胡德 号、决心号和英勇号的炮弹纷纷向着斯特拉斯堡射来,不一会就击中了停在斯特拉斯堡旁边的布列塔尼 号战列舰,并引爆弹药库导致殉爆,布列塔尼 号在短短一分钟内便沉入海底,爆炸引发的浓烟覆盖了半个港区的上空。斯特拉斯堡号的舰长科林内上校在目睹布列塔尼号沉没后,发出了“啊,可怜的布列塔尼!”的悲叹,并如橡树般笔直地立正摘帽,为她和她的水兵致敬。 [ 4]
斯特拉斯堡则比较幸运,她遭受了几枚近失弹,同时弹片也造成了一些损伤,最严重的一处损伤是由一枚381mm炮弹的弹片造成的,其击穿了航空机库的右舷侧壁并留在了机库里,被发现时尚带有余温。[ 5] 同时一枚炮弹击中防波堤的碎片损坏了斯特拉斯堡的一个烟囱进气口(碎片打落并卡住了一个通风挡板),导致她在航行时会产生非常显眼的黑烟。但幸运再次眷顾了斯特拉斯堡,之前布列塔尼 号爆炸升起的浓烟完美挡住了斯特拉斯堡冒出的黑烟和其他驱逐舰的逃离路线,使得她们成功抵达了出口附近。见有机会逃跑,舰长科林内上校(船员给他起了个昵称—“帕夏”(Pacha))下令全舰不要开火,先逃出港再找机会。在经过舰艉被一枚381mm炮弹直接命中的莫加多尔号时,见到斯特拉斯堡号正安全逃离的莫加多尔号水兵发出了欢呼。 [ 6]
为了掩护斯特拉斯堡,两艘法国驱逐舰开始吸引在出口警戒的英国驱逐舰,而仅剩下的一艘负责监视出口的英国驱逐舰摔跤手号(HMS Wrestler D35)则因要去放置烟幕而离开了出口附近,再加上此时英国在出口布置的水雷区还没有完成(英国人自当天13时30分使用飞机开始布设水雷),存在缺口,于是18时08分,斯特拉斯堡以及负责护航的可怖 号和伏尔塔 号驱逐舰便从这个缺口冲出了英国的包围圈。(自英军开火起,斯特拉斯堡仅用时12分钟便在炮火下脱险,她巧妙地以49°角规避炮击,迅速加速驶离了停泊地,进入公海)
在发现有法国船突出包围后,其他英国驱逐舰开始围上来准备对斯特拉斯堡进行包围,可怖 号和伏尔塔 号驱逐舰则勇敢上前进行缠斗,以掩护斯特拉斯堡撤离,此时米尔斯克比尔港的能见度仅约15km左右。(但不确定究竟是因为烟雾弹,浓雾还是烟尘所致),科林内舰长下令沿岸通过卡纳斯特尔角的疏浚航道驶出,但切忌过于靠近浅滩。
斯特拉斯堡此时尝试加速至28节(52公里/小时)并全力向东航行,此时来自奥兰的商用港的法国驱逐舰波尔多人号(Bordelais)和旋风号(Trombe),以及法国雷击舰追逐者号(La Poursuivante)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主动赶来,在斯特拉斯堡的后方自发排成纵队[ 7] ,海边法国岸防炮也提供了掩护(如卡纳斯特尔角的240mm岸防炮),这期间斯特拉斯堡的通讯部门截获了一架英国飞机发出的明码电报,内容是“敦刻尔克号与几艘法国小型舰艇位于奥兰湾东部”,与此同时本舰内部传来了无人伤亡的消息,由于之前的意外损伤,斯特拉斯堡的航速虽然表面被要求加速至28节,但实际上只达到25节,同时烟囱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滚滚黑烟。
18时40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船尾方向传来闷响,法国驱逐舰山猫号(Lynx)和虎号(Tigre)发现了英国潜艇普罗透斯号(HMS Proteus N29),并投下了深水炸弹。此时斯特拉斯堡的瞭望哨突然发现290°方位有一艘大型舰艇的轮廓,斯特拉斯堡将330mm主炮指向报告的方向,但那艘英国舰船的轮廓模糊难辨,还没等开火就消失在水雾之中。人们等待着它再次出现,身旁伴随着它的同伙。舰桥上,双筒望远镜搜索着海平线。一切都是徒劳;在似乎从海面升腾至天际的雾霭中,什么也看不见。经过漫长的焦虑等待,主炮塔转回了轴线方向。[ 8]
在得知了有一艘大型法国舰冲出包围圈的消息后,英国H舰队司令萨默维尔中将简直不敢相信在如此情况下还有法国船能够突出包围,他一直以为水雷区早就布置好了。随后他下令让皇家方舟 放飞舰载机向斯特拉斯堡发起空袭,以降低其航速,之后下令让胡德 率领两艘轻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向东追击。
18时45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后方传来空中警报,瞭望警戒圈报告有四架英国飞机袭来(机型为剑鱼式鱼雷攻击机),它们编队整齐,位于中高度,正沿攻击航线飞来,准备向这艘主力舰投弹。但科林内舰长却命令不要为这次空袭进行机动,没有必要改变航向,把船舷转向约在40°仰角的空中攻击者。首先,因为新的航向,哪怕是临时的,也会让他们更接近假想敌的位置;其次,法国人的防空火力非常猛烈,130mm副炮的射击起初不够精准,但很快就用无数白色弹幕将敌机围住,弹幕离机翼越来越近。领头的飞机似乎在爆炸碎片中颠簸摇晃。但攻击者并未坚持,远未到达投弹位置就放弃了攻击,向西北方向四散而去。伏尔塔 号和可怖 号在附近海域活动并逐渐靠近。科林内舰长向他们发信号,命令其到斯特拉斯堡左舷担任掩护。同时,他命令虎号和山猫号在北侧为斯特拉斯堡进行警戒。换句话说,从凯比尔港突围的海军力量正在科林内上校的指挥下进行整编。他们终于以协调一致的方式集结起来,准备战斗。[ 9]
18时48分,斯特拉斯堡转向航向75°,准备绕行卡波角。此时的斯特拉斯堡只能以26节的速度艰难航行,而不是预期的28节,而且还在不停地冒着浓密的黑烟。科林内舰长再三命令下属确认其具体原因。
18时52分,斯特拉斯堡通过灯光信号与其在南侧盘旋的H.S.25号(该机为斯特拉斯堡自己的舰载机之一,生产序列号为50)Loire 130型水上飞机取得联系。这架飞机是上午被放下水并系在浮标上的,推测是在交战期间从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水面起飞。他们指示它在入夜前为法国舰艇向敌方方向进行海上侦察,以确定其位置并立即报告,它向西南方向俯冲而去执行任务,之后返回阿尔泽锚地(该机的勇敢行动赢得了斯特拉斯堡号上水兵的称赞)。另外直到此时,舰上水兵才发现斯特拉斯堡的舰艉旗杆在离港时被一发英国炮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10]
19时整,斯特拉斯堡转为航向80°,朝着阿尔泽湾东侧的小城穆斯塔加奈姆驶去。片刻之后,她将卡波角留在了右舷侧。此时的斯特拉斯堡处在一个非常糟糕的位置,能见度不足,舰艇逐渐远离海岸使得能获得的岸炮支援迅速减少,太阳开始快速向海平线落下,其在水面的反光显著干扰了向西的视野,而向东望去,却能看清更远处非洲海岸的轮廓。在可能会迅速到来的炮战对决中,这将导致斯特拉斯堡号相对于胡德号处于明显的劣势。胡德号甚至可能在未被对手发现之前就开始交战,而斯特拉斯堡的测距也会因大气条件而变得困难。更令人苦恼的是斯特拉斯堡无法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因为改变航向是不可能的。[ 11]
19时05分,通讯部门通报了五分钟前来自H.S.25的无线电信息:“350°方向,距旗舰(此处指敦刻尔克号)20海里处,有三艘大型舰艇,航向90°”,舰上人员经过测绘和讨论后认为,英国人至少在50分钟的时间内对斯特拉斯堡的动向一无所知,这让所有人暂时松了口气。在讨论期间,伏尔塔 号和可怖 号已在左舷前方占据了掩护阵位;追逐者号和波尔多号在右舷后方;虎号和山猫号正从北面驶来,努力与编队会合。一旦它们与斯特拉斯堡号汇合,该舰周围将形成一道良好的防空火力圈。此外,舰上人员认为英国的下一次攻击很可能是空袭,因为皇家方舟号上飞机的航程远比胡德号的火炮射程要大。
19时20分,编队改变航向,转为60°,以绕过伊维角。根据观测,舰船速度低于26节,烟囱仍在冒着浓烟。这一情况与轮机长马基耶(M. Marquier)登上舰桥的时刻恰好重合,他和科林内舰长进行了交流,舰桥上的操舰军官加比耶上尉对两人的对话记录如下:
“想必已经有人向您汇报过了,舰长”,马基耶对舰长解释道,“二号通道的一个烟道挡板几乎关闭了;很可能是一块弹片把它打落并同时打变形了。因此,鼓风机的送风效果非常差,这就解释了我们目前冒黑烟的原因,以及六台锅炉中有一台效率低下的问题。需要……”
“但是,”科林内打断道,“你们没有试过把挡板打开吗?”
“试过了,为此我派了两名司炉工到烟囱顶部去。可惜,手动操作无法实现。必须进行真正的修理,而这只有在熄灭锅炉之后才能进行,甚至可能要把整个二号通道停下。”
“现在不行,也就是说,在天黑之前不行。我们的航速勉强才到26节,而胡德号正在追我们。现在不是降低本就不够快的航速的时候。维持现状虽然不能令我满意,但总比你提出的补救措施要强。只要没有新情况,就继续这样吧。”
“是,舰长。不过,”马基耶反驳道,“最好还是去看看二号通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电话里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人员开始出现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可惜,派救援队进去也不行。他们进去就需要长时间打开装甲甲板的舱口。只要我们还在战斗岗位上,而且我觉得敌袭迫在眉睫,我就不能考虑这么做。所以,我还是坚持我刚才说的。除非有新的情况,否则就维持现状。”[ 12]
马基耶最后无奈地离开了舰桥。
此刻,严密的空中警戒覆盖了所有区域的仰角和方位角,尤其是西边。警报将以极快的频率接连响起;天空中远处到处都有英国飞机,有的成群,有的单机,数量众多,正在准备发动全面攻击。舰上人员对于这些飞机的称呼还出现过非常短暂的争辩,瞭望哨报告为“盟军飞机”,随后指挥塔内的不少军官感到义愤,对报告者纠正道应该称呼其为“敌机”,但科林内舰长最后发话,命令称其为“英国飞机”。
19时45分,轻型轰炸机从三个不同方向发起第一波攻击。斯特拉斯堡号的防空炮火在远距离上对两波来袭敌机开火。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至少就效果而言是这样,因为她只有两套有效的射击指挥仪。被白色弹幕包围的敌人在远未到达投弹距离之前就四散撤离了。但第三组敌机,仅受到机枪火力——这种火力几乎无害且没什么威慑力——的压制,依然不为所动地继续沿攻击航线飞行。在它抵达目测估计将要投弹的某个点之前,加比耶上尉下令左满舵,以扰乱敌机的瞄准。斯特拉斯堡迅速向左转向,然后又回到初始航向。与此同时,几枚炸弹落在其右舷约200米处的海里,激起微弱的水柱。这些航空炸弹入水时并未爆炸,推测是没有安装高灵敏度引信。英军轰炸机重新拉开距离,在防空炮火射程外集结,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19时49分,皇家方舟号的航空兵力再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其过程与上一次如出一辙。斯特拉斯堡向左规避,炸弹落在右舷水中。
19时50分,第三次攻击,完全被防空火力击退。
19时52分,第四次攻击,情况与第三次相同。
19时54分,第五波空中攻击,斯特拉斯堡的防空炮火以及所有护航舰只的炮火都火力全开。只有一组飞机进入了投弹距离,在正在机动规避的斯特拉斯堡号附近投下一串小炸弹,可能是燃烧弹。攻击者向北撤离,身后是密集的炮火追击。突然,其中一架失控向海面俯冲。舰员们发出欢呼。但它在贴近水面时又拉了起来,歪歪斜斜地继续飞走了。所有的英军飞机在集结后都消失在了西北方向。
在英军飞机离开后,斯特拉斯堡的操舰军官加比耶上尉和科林内舰长曾有过如下对话:
“幸运的是,”我(加比耶上尉)对舰长说,“没有一个英国飞行员想到从正后方低空向我们接近。如果他那样做,就会被我们烟囱排放到水面上方那可怕的烟雾遮挡,直到最后一刻才会被我们发现,他投中目标的几率也会更大。”
“确实如此,”科林内舰长承认道,“但我觉得这些攻击并不符合英国的高贵传统。它们缺乏取得胜利所必需的毅力和决心。也许,整个过程都像是心不在焉。”(“mais j'ai l'impression que ces attaques ne sont pas dans la noble tradition anglaise. Il leur a manqué une persévérance et une détermination qui sont indispensables pour se solder par un succès. Tout s'est passé, peut-être, comme si le cœur n'y était pas.”)[ 13]
加比耶上尉在日后回忆当时英国人的攻击曾过有这样的评价:“我此时想到,要打好仗,尤其是要发起有效的攻击,必须怀着满腔的仇恨。没有仇恨,就不会有英雄。所有这些飞行员都没有时间去学会憎恨我们:不到16天前,我们还在并肩作战。在天空中独自行动的执行者们的决心,并没有达到他们指挥官的高度。”(“Je songe alors que pour bien combattre et surtout pour bien attaquer, il faut avoir la haine au ventre. Sans cela, pas de héros. La totalité de ces pilotes n'a pas eu le temps d'apprendre à nous détester : nous guerroyions ensemble il n'y a pas plus de 16 jours. La résolution des exécutants, livrés à eux-mêmes dans le ciel, n'a pas été à la hauteur de celle de leurs chefs.”)1940年7月6日,皇家方舟号的飞机向搁浅在米尔斯克比尔的敦刻尔克号投下了鱼雷。其中数枚入水即沉。潜水员将它们打捞上来后发现,它们的进气杆被木楔卡住,导致无法运作。因此,在这艘英国航空母舰上,有些水兵并不认同海军部对这些武器的使用方式(即用其攻击不久之前的盟友)。 [ 13]
根据来自H.S.25号和H.S.24号(这架飞机根据记录似乎是布列塔尼 号战列舰的舰载机,生产序号未知)两架Loire 130型水上飞机的情报,舰上军官再度讨论了英国军舰的可能位置。
20时10分,法国舰队位于伊维角300°方向三海里处。
一条消息传到了装甲司令塔,它来自总司令让苏尔上将。“白天集结,他命令道,并驶向土伦。集合点由法国第三巡洋舰分队(3e Division de Croiseurs)指挥官安德烈·马奎斯(André Marquis)少将指定(他当日指挥马赛曲号(旗舰),让·德·维埃纳号和拉·加利索尼埃号三艘轻巡洋舰从阿尔及尔出航,正驶向奥兰。)。”科林内舰长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20时15分,太阳完全落山。与此同时,舰上的130毫米炮向一组飞机开火,这组飞机正向西北方向飞行,在密集的防空火力网前转向北飞。
为了减少冒出的黑烟以免被英军飞机再次发现,斯特拉斯堡只能关闭了自己的2号锅炉,航速降至20节左右。
20时26分,H.S.25报告,胡德号掉头转向,航向300°。这个消息在舰上宣布后,大家都感到欣慰。
20时30分,斯特拉斯堡向左舷方向远距离开火,射击两架与其航向平行的飞机,但英军飞机保持在防空火力的范围之外。科林内舰长让瞭望哨尽量盯住它们,并向他报告它们的动向。
20时32分,H.S.25宣布其任务已完成,正飞往阿尔泽湾,以便在天黑前在海面降落。
20时34分,虎号和山猫号与斯特拉斯堡会合,并在其左舷后方区域就位。
在这之后,船上被昵称为“红毛仔”(Rouquin)的炊事下士居耶(Guyet)为指挥舱的官兵们送来了三明治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啤酒,科林内舰长在吃饱喝足后开始规划夜间前往土伦的航线(这是因为来自总司令的命令),由于马奎斯少将(他因为旗舰是马赛曲号而在记录中被称为“马赛曲”号海军上将(l'Amiral Marseille))暂时没有发来任何指令外加对英国舰队下一步意图的判断不明,科林内舰长最后只能做出了一个折中的战术方案,并通过舰上信号灯向伏尔塔 号、可怖 号、虎号、山猫号四舰以及追逐者号和波尔多人号二舰分别传达了一条信息。[ 14]
20时55分,当前航向60°。科林内舰长通过舰上信号灯命令伏尔塔 号、可怖 号、虎号、山猫号四舰在夏令时午夜,如果没有收到来自斯特拉斯堡号的任何信号,则转向北方并保持28节航速,伏尔塔 号和可怖 号位于右舷前方,虎号和山猫号位于左舷前方,并注意可能已离开阿尔及尔前往奥兰的法国巡洋舰。
20时57分,科林内舰长继续通过舰上信号灯通知追逐者号和波尔多人号二舰,斯特拉斯堡号将在夏令时午夜不发信号转向北方,并保持28节航速驶向土伦,如果你们的燃油不足,可前往阿尔及尔补给。
信号灯的闪光在斯特拉斯堡的舰桥上噼啪作响、闪烁不停,传达着这些信息。在护航舰艇上,微弱的亮光间隔闪现,表示收报方“收到并理解”。
同时,命令下达给轮机部门,要求打开二号通道,看看里面情况。因为一个小时以来,该通道的人员不再接听电话。这令人费解,因为从远处看,一切似乎正常,除了烟囱里仍在冒出的可怕浓烟。
夜色降临,宁静而安详,仿佛大自然对人类经历的痛苦与愚行无动于衷。
此时的海面平静如镜。无云的天空开始点缀上星光。斯特拉斯堡号为实施完全灯火管制,已采取一切预防措施。加比耶上尉注意到航海指挥舱里有一盏小灯在亮着,那是显示水上飞机螺旋桨“净空”的指示灯。它的开关在后甲板、弹射器的基座上。在出航时忘了切断电源。加比耶上尉命令卡丹(Cadin)少尉亲自去关闭那盏灯,在指挥塔里,不知为何传来一阵笑声;随后一切归于沉寂。在恢复的寂静中,舵角指示器隔段时间就响一声。前方能辨认出伏尔塔 号和可怖 号的轮廓,在她们身后留下银白色的泡沫尾迹。[ 15]
21时12分,法国舰队驶过克拉米斯角。突然,右侧传来机枪的嗒嗒声;追逐者号在开火。在斯特拉斯堡号80°方位有一架飞机,正从悬崖的暗影中升起,突然在略显苍白的天空上显出轮廓。它正朝斯特拉斯堡号飞来,飞行高度极低,不到五十米,这是一次典型的鱼雷攻击。加比耶上尉立刻下令左满舵,以舰尾迎向攻击方向。这一机动伴随着两声汽笛信号,用以通知护航舰艇。规避动作一旦开始,剩下的就只有承受可能的鱼雷攻击,同时希望舰艇的闪避已经打乱了对手的瞄准。那架飞机没有改变高度,继续无畏地朝它的猎物飞去。高射炮还没有向这个胆大妄为、容易构成打击目标的家伙开火,视线不太好,但机枪手本应不难把这架疯狂的飞机套入瞄准线。斯特拉斯堡号正在快速转向,舰体剧烈倾斜。没有鱼雷尾迹被报告。那架飞机——是一架剑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噪音,从斯特拉斯堡号后甲板上方五十米处飞过,此时后甲板似乎被旋转动作猛烈地甩向右舷,然后飞机向北飞去,消失在黑暗中。[ 16]
在此期间,没有鱼雷尾迹,没有爆炸,没有高射炮开火,也没有看到其他飞机,双方均无损伤。
加比耶上尉当时点评道:“这是白忙一场。但各位机枪手们不必为他们的毫无反应感到自豪。他们的表现多么可怜!面对这次攻击的突然性和快速性,他们也许就那么看着事情发生而没有反应。就像有人说的那样,有些人肯定会挨训,而且很快就要挨训。”[ 17]
当斯特拉斯堡回到60°初始航向时,卡丹少尉气喘吁吁、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舰桥上。他喘了口气后解释说,当剑鱼飞越时他正在后甲板上。那架飞机在掠过时投下了一枚炸弹,落在左舷距船壳二十米的水中。这位勇敢而友善的见习生相当激动,听他讲述的人都一致认为,这艘舰很幸运,卡丹他也很幸运。追逐者号发信号说,那架英国双翼机投下了一枚鱼雷,其尾迹从该舰舰首附近经过。[ 17]
科林内舰长与加比耶上尉对于这些信息的对话记录如下:
“如果这个信息准确的话,那枚鱼雷(其尾迹在黑暗中未被任何瞭望者发现)一定是从我们舰尾后方经过的,你的规避机动是多余的。”
我说:“您不会是在责备我吧?我怎么可能想到那个英国人瞄得这么不准!”
“我当然不是在责备您。更何况这次转向对后面的攻击来说反而是幸运的,因为来袭者显然是想用它在飞越时投下的那枚炸弹来破坏我们的舵机或某个螺旋桨。”
“这架飞机胆子不小。要不是我们的高射炮突然哑火,它冒的风险就大了。而且,如果它投给我们的那颗“李子”(指炸弹)在低空时就在我们甲板上爆炸了,它自己也可能受到爆炸的影响,而且后果可能或轻或重。总之,它的任务还没完,现在还得趁着夜色返回皇家方舟号。”[ 18]
21时20分,二号通道有消息了。一支携带呼吸面罩的救援队下到舱室内,发现那里充满了一氧化碳。舱内人员已不省人事地倒在格栅地板上,自动加热系统仍在完美运行。有五人死亡;其余人有望救活。据说舰上的新教随军牧师也加入了救援者行列,他的积极表现尤其受到赞赏。[ 19]
轮机长马基耶登上舰桥,向科林内舰长汇报情况。科林内舰长决定将二号通道的锅炉熄火、进行通风,等能在烟囱上作业后,再将卡住的挡板关上。在恢复该锅炉舱运行之前,航速降至20节。护航舰艇已接到这一减速通知。
21时30分,现在天已完全黑了。敌方攻击的可能性似乎很小。于是,科林内舰长下令,让那些已在战斗岗位连续执勤超过七小时的人员撤离,转为值更状态。
加比耶上尉对接下来的场面这样记录到:
“在一阵喧闹声中,指挥塔和舰桥各层的人员一部分离开了。能听到笑声、呼喊声、热烈的交谈声,可以想见,这些谈话将会在吊床里继续,变成对当天事件没完没了的评论。
至于我,并不属于那些有幸可以放松一下的幸运儿,因为值班轮换让我值更到午夜。
再说了,就算情况相反,对我也没什么帮助,因为在航行方面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必须留在这里听候长官差遣。
人员撤离完毕后,舰桥重新安静下来。科林内舰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我很想和他聊聊天,同时监视航线和护航舰艇的动向——它们刚刚进入夜间指定的阵位。但“帕夏”的沉默并不适合闲聊。他大概正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态。
时间单调地流逝。与之前的几个小时相比,这是多么大的反差!”[ 20]
22时50分,医务部门通知,所有中毒的司炉工都已脱离危险。因此只有五人遇难。
23时00分,轮机报告二号通道已重新点火,可以提速。科林内舰长决定加速到25节,并通知护航舰队。马基耶打来电话说下面一切正常。燃烧效果看起来确实非常好。烟囱里连一丝烟都没有。
突然,科林内舰长变得健谈起来,以下是他与加比耶上尉的谈话记录
“这次临时减速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他对我说,“我们不知道英国舰队的意图,但必须假设他们会努力在明早与我们接触。此外,我们得承认,他们很可能截获了敦刻尔克号发给我们的前往土伦的消息,并且能够破译,因为我们的密码还是战争期间与盟国共同使用的那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您是英国舰队司令……”
“这是种荣誉还是耻辱?”
“如果您是英国舰队司令,您会这样想:这艘斯特拉斯堡号不会继续向东航行。但入夜之后,为了迷惑我、让我在搜索中迷失方向,它会改变航向,果断转向北。这是个经典计谋,我不会上当。因此,我会毫不犹豫地直接驶向巴利阿里群岛,天亮时带着我忠诚的皇家方舟号追上她”
我点头认为这个推理是有道理的。
“好”,科林内继续说,“您估计英国飞行员能在航母周围进行多大范围的空中侦察?”
“这取决于搜索扇区的宽度,但他们的活动半径通常可达五十海里。”
“那么,如果我们从午夜开始向北航行,几乎可以肯定会在日出时被女王陛下的忠实臣民们发现。所以,我不会去做那个可能追击我的人认为我会做的事。不做经典规避。欺骗就在于不采取欺骗行动,也就是一直向东,尽可能远地航行,朝着撒丁岛南端前进。明天早上,再根据情报或事态发展决定是否改变航线。请取消我之前向护航舰艇下达的夜间命令。”
他随即起草了一份电文,通过隐蔽的信号灯传达给所有舰艇。
我认为“帕夏”的推理巧妙得无懈可击,堪比最精彩的侦探小说,而且他向我阐述时带着足够的满足感,显然对此颇为自得。战术没有什么教条可言,这是个常识问题。
科林内查阅了地中海航路指南,然后在航行日志上写下了他夜间的指令。
“好了,晚安”,他把钢笔放回上衣口袋里说,“我要去值更舱室躺一会儿。你交班后也去你自己的舱室休息吧。加比耶上尉,保持精神抖擞。明天见!”
“晚安,指挥官”,加比耶上尉回答。[ 21]
加比耶上尉在科林内舰长去休息之后的记录如下:
“帕夏”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右舷翼台的黑暗中,我独自留在操舵室里。我想到,如果斯特拉斯堡号今天在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件后依然完好无损、保有全部作战能力,那都归功于它的舰长,因为这个人,作为唯一的责任人,能够在深思熟虑之后,在恰当的时机做出必要的决定。他为我们树立了冷静、稳重和果断的榜样。这就是我以后应该成为的样子。倾听各种意见,沉着思考,然后在平静中做出决定——这才是一个称职的指挥官应有的行为方式。
接着我想起了可怜的布列塔尼号,在米尔斯克比尔锚地底朝天倾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艘船壳里,此刻仍有活着的士兵在等待着死亡,毫无生还的希望。
多么可怕的事情!击沉这艘一战时期的老旧战列舰又是何等的愚蠢,好像这一举动对大英帝国的生存绝对是必要的一样!荒谬与卑劣并肩而行!
但在此期间,时间飞速流逝,直到在相对安静中完成换岗。
午夜时分,就在我交班给希沃上尉之前,我按照“帕夏”的命令,将航向设定为70°,朝着撒丁岛西南角的圣彼得罗角驶去。然后我下到军官餐厅。
尽管时间已晚,高级军官休息室里的人仍然相对较多。在灯火通明的餐厅的餐桌上摆着一顿极佳的冷餐晚餐。“红毛仔”的手艺真是超常发挥。看到这番景象,我心想:“海战还真是有点特别。也许下一分钟,一颗炮弹、炸弹或鱼雷就会让我们陷入凄惨的境地,但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能享受一种舒适——这种舒适不幸是在前线作战的陆军战友们所无福消受的。”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大盘蛋黄酱冷鱼,一片火腿,再配上一大杯马斯卡拉桃红葡萄酒,然后一勺一勺地品尝了一份焦糖布丁。上菜时,餐厅总管悄悄对我说,米尔斯克比尔的启航操作真是非同凡响。我随口附和了一声,好让话头别冷下来。
加餐结束后,我趁旁边正在聊天的“国民自卫队”(可能是指非战斗人员)和司令部的战友们没注意,悄悄溜走,回到了指挥塔里的值班舱。
在那里,我和衣仰面躺在铺位上。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舒适感完全笼罩了我。这是一种喜悦,是在经历了那样一天之后,依然活着、毫发无伤、身处一艘完好无损的舰船上的那种极致快感。这是一种参与了舰长的一次近乎绝境、可以说毫无成功机会的行动,却顶住了一切不利预测、最终成功脱险的满足感。
在这份宁静祥和中,我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 22]
7月4日,2时15分。安德烈·马奎斯少将终于发来通知,要求4点在梅诺卡岛以东会合。由于无法准时到达会合点,外加科林内舰长希望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科林内决定无视通知按原定航线继续航行。(实际上如果科林内真的按通知前往梅诺卡岛的话,那就刚好对应上了他之前对英国人下一步可能行动的推断,即英国舰队会在夜间直接前往巴利阿里群岛准备进行拦截,科林内大概也是想起了他自己的这个推断所以决定无视通知。)
4时整,舰队航速提高到28节,但舰上人员注意到驱逐舰山猫号在夜间掉队了,而雷击舰追逐者号也因为航程限制而不得不降速并直接单独驶往土伦。
5时18分,斯特拉斯堡向伏尔塔 号发出了“占据正前方阵位”的信号。
5时20分,四艘护航舰艇根据命令进入了各自的阵位(伏尔塔 号位于斯特拉斯堡的正前方,可怖 号位于左舷,虎号位于右舷,波尔多号位于正后方)
6时整,加比耶上尉起床并前往航海指挥舱找通信主任科尔(Corre)上尉了解夜间的情况,二人的对话记录如下
“午夜以来有什么消息?”我问他。
“2点15分,指挥官”,这位军官汇报说,“我们收到了“马赛曲”号海军上将(即马奎斯少将)发来的会合通知,要求4点在梅诺卡岛以东会合。”
“他(指马奎斯少将)思考的时间可真够长的,这个决定在我看来并不迅速,因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总司令(指达尔朗)从昨晚8点就下令集中了。”
“是的。无论如何”,科尔回答说,“鉴于无法准时到达会合点,以及他不想使用无线电发报,“帕夏”自行决定保持无线电静默,继续航行。”
“太好了!正如泰晤士河畔的人们所说的那样。”(指马奎斯少将的会合计划原本正中英国人的下怀,但是被科林内舰长成功避开了)
“天亮时分”,通信官继续说,“我们将航速提高到28节。我们发现山猫号在夜间掉队了,而追逐者号受航程限制,不得不减速单独驶向土伦。5点20分,护航舰艇奉命进入了您所看到的防护阵位:伏尔塔 号,正前方——可怖 号,右舷——虎号,左舷——波尔多号,后方。”
“最后,我们刚向所有舰艇发出信号,除非遭到明确攻击,否则不得对意大利飞机开火。情况就是这样。”[ 23]
他刚汇报完,科林内就走进了航海指挥舱。他头发凌乱,没洗没刮,白色制服皱巴巴的,肯定是和衣而睡,这期间反复上舰桥查看。照例互致早安后,科林内环视了天空、大海和他的舰队。
过了一会儿,他下令向所有舰艇发信号:“在桅顶悬挂一面大型法国国旗!”
加比耶上尉去军官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看到那里的不少军官正在根据BBC的早间消息讨论米尔斯克比尔港内其他法国舰艇的情况。(在谈到BBC称“斯特拉斯堡号已被皇家方舟号的飞机鱼雷击中,且情况非常糟糕”的时候,舰上的神职人员叹息道:“荣耀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勋章也是这样被颁发的。”(Ainsi se fabrique la gloire et se distribuent les décorations.)) [ 24] 接近8时的时候,加比耶上尉返回了舰桥上准备交班,此时天气和海况极佳,能见度出奇地好。
8时54分,波尔多号发信号说,由于燃油储备不足,它无法保持28节的航速。在科林内允许她自由行动后,她以25节航速直接驶往土伦。
稍后,通讯部门截获了英国舰队的一则无线电,该电文称其在9点时位于奥兰以西某处,正驶向直布罗陀。
科林内舰长觉得这条消息可疑。一方面,位置报告通常不是在上午而是在中午发送;另一方面,英国人完全清楚我们还能破译这封电报——它是用我们之间还没更换的通用密码发的。这会不会是为了误导我们对他们意图的判断而施用的诡计?
最后,科林内认为不必理会这条情报,也不应让它影响我们的决定。不幸的是,我们无法对英国人的发报进行测向。
10时整,舰队距离撒丁岛海岸60海里,转向10°航向,以便从东侧大范围绕开巴利阿里群岛。
舰队医务主任上到舰桥来消磨时间。他告诉加比耶上尉,昨天整个下午他都待在指挥塔最顶端的瞭望平台上。当时他陪伴着马里安·马里(Marin-Marie)——一位非常著名的海洋画家,被征召担任翻译军官。
下面是舰队医务主任对于此前马里安·马里的交谈内容的回忆
从那里,他(马里安·马里)看到了壮丽的全景。他坚称,敦刻尔克 号启航动作实在太慢了,舰尾脱离(停泊处)太慢,在船头处(即将)冲向海滩时,抛锚(或松开锚链)也太慢。在那里,他只见水兵们挥舞着大锤,拼命捶打着系缆墩,却毫无明显成效。
至于我们,他确信我们毫不犹豫地离开锚地是幸运的。
他还断言,一发381毫米炮弹落入了靠近我们舰尾的水中,而就在不到三十秒前,我们的后甲板还恰好位于那个位置。
他还说,他在米尔斯克比尔防波堤上看到了两位百代新闻片(法国百代电影公司制作的新闻纪录片)的平民电影摄影师,在整个炮击过程中,他们镇定自若地拍摄了现场。据说那场面非常骇人,因为炮弹在他们周围猛烈落下。印象中他们没有被击中。我们以前隐约认识这两位胶片行业的专业人士,都是勇敢的家伙,不知为何,他们经常出现在敦刻尔克 号上。[ 25]
此外,舰队医务主任坚称,加比耶上尉吹哨子命令松开锚链的声音在他的观察位置上听得一清二楚;英国人同时轰炸了法国舰队停泊的区域和防潜网入口处;甚至有一发打偏的炮弹在圣克鲁斯山(位于米尔斯克比尔附近)上面的森林里引起了火灾。
《1940年7月3日:对米尔斯克比尔的袭击》(由马里安·马里(1901-1987)创作)
马里安·马里对他身边的人说,他对斯特拉斯堡号出航的视觉印象非常深刻,并打算据此创作一幅画。(这幅画见右图)
11时20分,斯特拉斯堡的左舷后方发现五架密集编队的飞机。船员被召回战斗岗位。这个机群经过观测确认隶属于意大利,正毫无敌意地向卡利亚里飞去,它们从远处经过,人员恢复到最初的值更状态。
正午,加比耶上尉的值更结束了。他留在舰桥上,与卡丹少尉一起观测正午太阳高度,以便进行天文定位。计算结果比推算位置近了12海里。
13时整,科林内决定转向342°航向,直接驶往土伦,以便在约21时,天完全黑之前到达。“除非”,他补充道,“我们在此前被胡德号/皇家方舟号集群拦截,假设它们在巴利阿里群岛没找到我们,便选择继续向普罗旺斯海岸搜索。”
加比耶上尉下到军官餐厅吃了午饭,并对同样聚在那聊天的同僚的对话做了以下记录
所有人都焦虑地想了解米尔斯克比尔的我方舰艇变成了什么样,并根据各自的性格,对昨天英国人的攻击做出或温和或激烈的评判。有些人无法理解英国舰队为何在黄昏时分放弃了对我们的追击。在他们看来,发动这样的攻击却有所保留是不合逻辑的;要么就摧毁到底,要么就干脆别动手。
另一些人则认为,在遭受了这种海战史上绝无仅有的耻辱之后,法国的公众舆论一定会一致愤慨,我们很快就会得知我们对英国宣战了。这后一种可能性让大多数人表示怀疑;但似乎没有人敢解释这种保留态度的原因,这让人猜测或许补救措施比伤害本身更糟糕。
至于我,我想起了“帕夏”——昨晚太阳一落山,我提议掉头与胡德号交战,他却充耳不闻。归根结底,我们政府的立场迫使我们限制可能对英国对手造成的伤害,仅仅控制在使其对我们造成最小伤害的程度。抵御其攻击并就此止步,这必将是我们未来数月的最佳姿态。采取其他行动只会正中德国人的下怀。
最后,战略家们议论着这些事件。他们痛惜米尔斯克比尔的岸防炮台已完全处于解除武装的状态,而且自停战协定签署以来,远海的海上监视也被取消了。
这有点言之无物,因为如果我们当时还处于战争状态的话,英国的攻击就不会发生——因为那样的攻击注定会失败。
所有这些构成了一场断断续续,多半时候情绪激昂的谈话,在这场谈话中,“背信弃义的阿尔比翁”(“la perfide Albion”,是法国历史上传统的对英国的贬义绰号)可没有被外交官们引以为傲的那种文雅方式对待。
“想想看”,一位军医喊道,“‘油姆’(“youms”,对英国人的贬义俚称)们的这记耳光,距离英国女王在伦敦电台发表讲话还不到十天。她在那篇长篇大论里说,她多么同情所有法国母亲的痛苦。她一定是在惦记我们昨天阵亡的那些战友的母亲吧。可我们那时候,根本没听懂她的暗示!”
随后是更多同类的议论。[ 26]
加比耶上尉选择回到舰桥上闲逛,以便随时听候舰长差遣,同时抽上几斗好烟。
16时25分,正在巡逻的法国海军鸢尾花号(Iris)潜艇报告,在斯特拉斯堡号以西偏北45海里处发现一艘正在水面航行的潜艇。科林内略微提高了航速,并开始进行之字航行。同时向所有舰艇发出信号,要求对潜艇保持警惕。
另一方面,也不排除胡德号和皇家方舟号正在土伦外海等待她们,但能见度如此之好,以至于科林内舰长认为没有必要预防性地让船员进入战斗岗位。舰上所有的望远镜都在不停地扫视着天空和地平线。
19时整,斯特拉斯堡号上针对从西北方向飞来的两架飞机发出了空袭警报。船员高兴地辨认出它们是法国海军的飞机。它们发报说视野内没有任何敌情,随后开始为舰队护航。现在可以肯定,斯特拉斯堡号已经摆脱了英国舰队。此外,在等待普罗旺斯海岸、法隆山和库东山出现的过程中,时间飞速流逝。
20时整,当加比耶上尉再次接更时,编队恰好抵达土伦的R.E.P.((一种远程光学校准装置)是特殊类型、有效距离很远的发光指示线。)。导航堪称完美!在渐暗的天色中,熟悉风景的细节一一浮现。
20时45分,科林内舰长下令各驱逐舰可以自由行动。
21时10分,也就是在皇家方舟号的飞机试图进行鱼雷攻击之后整整二十四小时,斯特拉斯堡号在暮色将尽之时,骄傲地驶过了圣芒德里耶航道口,进入了土伦港。
以下是加比耶上尉对当时土伦港内场景和后续情况的记述
土伦舰队的所有舰艇都已系泊在浮筒上或停靠在码头。随着这艘战列舰驶入锚地,从各舰传来的人声越来越大。起初难以分辨其含义;但很快便毫无疑问了:那是聚集在巡洋舰、超级驱逐舰和驱逐舰甲板上的数千名水兵发出的狂热欢呼,他们在向那位完成了不可思议壮举的人(既指斯特拉斯堡号的舰长科林内上校,也指斯特拉斯堡号本身)致敬——他独自一人从米尔斯克比尔杀出重围,冲破英国舰队和空军的层层封锁,安然无恙地返回了本土。
喧嚣声震耳欲聋,更何况舰上的人员也从他们各自的战位上自发地用尽全力齐声回应。从舰桥到船首前甲板,已经无法通过电话互相听清对方说话。这显然无助于在昏暗的光线下本就困难的系泊操作。
从密歇希到穆里永(此处二者皆为土伦的地名),黑暗中不断响起无尽的欢呼声。
土伦海事省长莱昂-亨利·德万中将(Léon-Henri Devin)和安德烈·马奎斯少将(想必在此期间已经登舰)突然走进了航海指挥舱。两人向科林内舰长表示祝贺,并告诉他,已做好一切准备来疏散大量的伤员。
“可我只有五人阵亡”,“帕夏”纠正道,“还有几名中毒者,他们的情况都相当好。”
“什么?可奥兰那边通知我们,您可能有四百名伤员啊!”
在这些交谈进行时,我接手了系泊操作,人们正在连接锚链。科林内跟在两位将军身后,下楼去了他的舱室。
剩余的操作很快完成。随后,通信兵用扩音器以胜利的语调重复着加比耶上尉的最后命令:
“主机操作完毕。”
“锚泊岗位解散。”
我从自己的舱室出来,匆匆洗漱了一下。在通道里,我遇到了正被担架抬走的阵亡者。他们的身体已经散发出了气味,因为在舰上的高温中,腐烂一定加速了。可怜的人啊!
他们的牺牲是必要的;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在舰船上,每个人都有责任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军舰。有些人运气好,岗位轻松且平安无事;另一些人则不幸,没有摊上这样的好差事。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是休戚与共的。
在军官餐厅,我美美地吃过晚餐后,加入了大家的谈话。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个历史性事件”,炮长宣称,“其后果难以预料。”
“我倒是预见得很清楚,”另一位交谈者反驳道,“套用一句名言来说,米尔斯克比尔的侵略行径比犯罪更糟糕,它是一个错误。正是因为它,让昨天还摇摆不定的法属北非选择继续忠于本土。正是因为它,让我们的海军和商船舰队转而对抗英国人。正是因为它,在英国和我们国家之间挖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简而言之,这是丘吉尔犯下的一个巨大的愚蠢错误。而这对于改善我们的处境毫无帮助”
“多么离奇的故事啊!”轮机长克雷尔忧郁地总结道。
在配餐间里,一个水手一边擦着盘子,一边透过打开的传菜窗听着军官们的谈话。
当军官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时,他高声对同伴说出了心里话:
“不过说真的,这些英国人,真是一帮……”
一阵穿堂风猛地吹过,把房间的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金属般的巨响。[ 27]
从斯特拉斯堡号的整个突围过程可以看出来,斯特拉斯堡的成功逃脱并非只是单纯的运气好,更重要的是来自科林内这位优秀舰长的出色指挥以及下属军官团,水兵,各护航舰艇,还有水上飞机的精湛表现所综合创造出的近乎完美的结果。
在英国对法国舰队的这次袭击中,只有斯特拉斯堡一艘大型舰艇逃出包围,包括敦刻尔克 在内的其他法国战列舰都被英国重创或击沉,共1297名水兵阵亡,350人负伤,法国海军损失惨重。英国此次的背刺行为直接引起了法国人的公愤。
加入公海舰队
7月6日,让·苏尔中将返回土伦,由于他的旗舰敦刻尔克 号因英国的袭击而严重受损需要修理,斯特拉斯堡号便成为了新的舰队旗舰。随后斯特拉斯堡开始在土伦进行修理,因为损伤不大,维修很快完成。
8月初,奇袭部队被解散,位于土伦的维希法国舰队进行了重组,斯特拉斯堡被分配至第三中队。
之后斯特拉斯堡开始进行了一次改造,加装了更多的高炮以应对空袭,改造于9月11日完成。
9月底,维希法国海军部成立了公海舰队(Forces de Haute Mer,简称FHM),司令为海军上将让·德拉博德(Jean de Laborde),斯特拉斯堡号担任旗舰,舰队下属舰艇还有阿尔及利亚 号(Algérie)重巡洋舰,两艘絮弗伦级重巡洋舰(福煦号(Foch)和杜布雷 号(Dupleix)),两艘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洋舰(拉·加利索尼埃号(La Galissonnière)和马赛曲号(Marseilaise)),四艘鹰级驱逐舰(鹰号(Aigle)、秃鹰号(Vautour)、信天翁号(Albatros)、矛隼号(Gerfaut)),两艘猎豹级驱逐舰(猎豹号(Guépard)和瓦尔密号(Valmy)),一艘沃克兰级驱逐舰(卡萨尔 号(Cassard)),一艘空想级驱逐舰(不屈号(L'Indomptable)),以及一艘莫加多尔级驱逐舰(伏尔塔 号(Volta))。
1942年土伦港自沉时港口内的法国军舰位置情况
11月5日,之前在米尔斯克比尔海战中严重受损的普罗旺斯号战列舰(Provence)完成修复返回了土伦。
但是因停战协议的限制,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公海舰队基本上并没有任何出击行动,只是在周边海域进每月两次的演习。
1942年1月31日,斯特拉斯堡进入干船坞进行了一次大型改造,加装了法国自研的雷达DEM,也加装了更多的防空炮,改造于4月25日完成。
在土伦自沉的斯特拉斯堡
1944年被美军轰炸之后的斯特拉斯堡(其右侧是已经倾覆的拉·加利索尼埃号轻巡洋舰)
沉没
1942年11月8日,盟军在法属北非实施了大规模登陆行动,即“火炬行动”(Operation Torch),作为报复,德国开始准备南下进攻土伦,以夺取法国的公海舰队为己所用。
11月27日,德军第7装甲师已经逼近土伦港,为了防止舰船北被德军俘获,德拉博德上将下令将所有船只自沉在港内,并将舰上一切德军可能利用的仪器设备全部摧毁。
斯特拉斯堡号的船员们也打开了通海阀,她就这样慢慢的坐沉在港内。
1952年的斯特拉斯堡
早上6时20分,德军部队已经抵达港口,此时德拉博德上将下令引爆了斯特拉斯堡号上的炸药,彻底将斯特拉斯堡的舰体摧毁。
事后,来自意大利的工程师在经过检查后,斯特拉斯堡号被认定不具备修复价值不值得打捞,于是意大利方面准备对其进行就地拆解,将上面的一些有用的设备拆下来重新利用。
直到1943年9月意大利向盟军投降后,意大利方面才彻底停止了拆解作业,斯特拉斯堡的残骸接下来又被德军占领。德军在1944年4月将其交还给维希法国,此时斯特拉斯堡的上层建筑已经被拆了个干净,主炮塔以及各个副炮、防空炮也已经被拆下。残骸随后被搁置在拉萨雷特湾,法国方面将其保护起来不让继续拆解。
1944年8月,在诺曼底登陆成功后,盟军在法国南部实施了代号为“龙骑兵行动”(Operation Dragoon)的登陆行动,并收复了土伦港。但在登陆行动中,美军内华达 号、德克萨斯 号战列舰的炮击将斯特拉斯堡的残骸彻底击毁沉没。
10月1日,残骸被再次打捞出海,但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残骸完全不具备修复价值,再次被搁置。
1955年3月22日,斯特拉斯堡的残骸被更名为“Q45”,在5月27日被出售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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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与地位
敦刻尔克的绝对上位替代,无航速代价的额外的5点装甲和4点HP,使得她成为了潜在法战功勋的顺位第二选项,随着里昂、弗兰德尔,甚至更加强大克里蒙梭、勃艮第的法战实装,彻底花瓶了顺便附带了战巡级的消耗。和敦刻尔克一样延续了法系战前舰船对空惨烈的传统,在对方空中打击下的生存能力并不乐观。
台词解析
白天3——“胡德……谈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那份屈辱,一直在提醒我:要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守卫祖国——强大到足以回敬她当初的“招待”。 ”
中破——“这份耻辱…… ”
二战期间由于法国投降,所以英国为了防止法国海军加入德国,于是对法国停靠在北非的舰队实施“弩炮行动”。胡德参与了该次行动,而斯特拉斯堡则停靠在港内。
白天特殊1——“胡德竟然热衷于养猫……难道说那两只猫隐藏着什么神奇的力量?有意思,找个时间进行接触实验吧。 ”
生姜和鱼饼可是胡德改造自带的装备,装备后能够增加一阶乳量。
同厂舰娘
建造于圣纳泽尔 彭霍特工场与船坞。
舰娘名
开工时间
下水日期
出厂日期
备注
圣女贞德 Jeanne d'Arc
1928.8.31
1930.2.14
1931.10.6
乔治·莱格 Georges Leygues
1933.9.21
1936.12.12
1939.4.24
斯特拉斯堡 Strasbourg
1934.11.25
1936.12.12
1939.4.24
让·巴尔 Jean Bart
1936.12.12
1940.3.6
1955.4.15
由卢瓦尔工厂&船厂和佩诺埃特工厂&船厂共同建造,因德国入侵停工,1940.6.19离开圣纳泽尔,6.22转移到卡萨布拉卡。1945.8转移到瑟堡,1946.3在布雷斯特恢复建造,1949.1.16开始测试,1955.5.1正式服役
霞飞 Joffre
1938.11.26
1940.6法国投降后取消建造
PS:1955年与卢瓦尔工场&船厂(Ateliers et Chantiers de la Loire)合并,成立大西洋造船公司(Chantiers de l'Atlantique)。
相关链接
参考资料
↑ Dumas,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2009, p. 44
↑ Dumas,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2009, p. 57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65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1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7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2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6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7-78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78-79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80-81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83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87
↑ 13.0 13.1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0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5-97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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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 17.1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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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2-104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4-105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7-108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09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10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11-112
↑ L'échappée héroïque du "Strasbourg" 3 juillet 1940 : Mers el-Kébir raconté par un combattant p.113-115